“宜太妃,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爽快。”
宜太妃微微一笑,笑容中流露出掩饰不住的苦涩:
“我如今在老五府上养老,可实际上,众人皆知,我是被皇上赶出的皇宫。如今进宫一趟不容易,我就直说了。”说着,她将身旁茶几上的盒子,向前推了推,继续道:
“永乐格格,你自幼便聪慧,我求你帮我救救老九。这盒子里装的,是我在宫中的人脉,虽经历过清查,但仍有不少留存。这里还有我大半的体己,权当是给你腹中小阿哥日后添的聘礼。”
宁楚格干笑两声,缓缓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声音略显低沉:
“宜太妃既在五阿哥府上颐养天年,这些东西,还是留着自己傍身好。”
皇上对老九的厌恶毫不掩饰,可谓天下皆知。先不说她有没有这个能力,即便有,又得耗费多少心力。
宜太妃的眼角,缓缓流下两行清泪,往日明媚的眼中满是沧桑,声音略微哽咽道:
“老九和十阿哥自幼便亲密无间。如今老九在宗人府中受苦,以十阿哥的性子,谁知道他会干出什么事。”
宁楚格猛地抬头,一缕怒意从眸中划过,不就是老九把老十带上的这条不归路吗?
不过,宜太妃说的也在理。前世,老十为了救老九,不就与年羹尧合作逼宫!
看着宁楚格略带犹豫的神色,宜太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双手死死抓住她的袍角:
“永乐,我求求你帮帮我。这些年,我对十阿哥也算视如己出,用心护他长大。”
宁楚格被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搀扶她,却被她攥得手指生疼:“太妃娘娘这是做什么,快起来说话。”
“你不答应,我今天就跪死在这。”宜太妃仰着布满泪痕的脸,声音中露出几分绝望:
“当年辛哲病重之际,亲手将十阿哥托付给我,那时十阿哥不过才十岁啊……”
“住口!”一声炸雷般的怒喝骤然响起,惊得殿内烛火乱晃。
“既然是老身的闺女欠你的,那就与老身说。”祖母从殿外杵着拐杖急步而来,华衣裙摆带着些许寒意。
她将拐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笃’声,震得地面微颤。
“老九与老十的事,我们自己解决,若不行,那就是他们命。”
祖母的声音冰冷如霜,她俯身拾起宜太妃跌落的帕子,指尖摩挲着绣纹,眼神锐利如刀:
“宁楚格现在还怀着孩子,你怎能把她拖下水!”
宜太妃身子一颤,脸色瞬间苍白如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留眼角不停的有泪珠滚落。
良久,她踉跄起身,朝门外挪去,瘦削的背影在昏暗殿角,拖出长长孤影,显得凄凉又沧桑。
宁楚格心里不是滋味,又想起老十绝不会不管老九,最终深吸一口气,出声道:“宜娘娘,我...尽力。”
宜太妃猛地转身,看清宁楚格眼底的认真,忽而仰天大笑,笑声里混着泪,这笑既有压抑许久的释放,又有对未来的期许.......
待宜太妃走后,祖母眉头紧皱,眼神满是担忧与不赞同:“你这孩子,怎如此糊涂!皇上的心思你还不明白吗?别到时候把自己搭进去。”
宁楚格揽着老太太哄道:“祖母,宜太妃这些年,对表哥的养护之恩得还。最重要的是,我也不想表哥做出什么傻事。”
祖母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缓缓坐下:“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此事凶险万分。若要救老九,就如同与皇上作对。”
宁楚格紧挨在她身旁,祖母脸上挂着慈祥的笑,轻轻伸手抚上宁楚格的脸,柔声道:“没瘦,还胖了点呢。”
“嘿嘿,那是自然。孙女在这里吃得好,住得好,每天都过得十分舒心。”宁楚格笑嘻嘻地开口。
老太太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她的脑门儿,声音嗔怪中带着宠溺:
“你呀!凡事都要悠着点,寿康宫那位,毕竟是皇上的额娘,可不要做得太过火。”
“知道了。”宁楚格随意地点点头,并没有放在心上:“族里知道我怀孕,是不是都高兴得要疯了?”
“本来我是不太赞同族里的想法,只希望你在宫里平平安安的,其他的事情顺其自然就好。”祖母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不过刚才看见宜太妃,我倒是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宁楚格给祖母递上一盏茶,轻声问:“祖母是担心我以后会像宜太妃一样,落得个晚年凄凉的下场?”
祖母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缓缓道:
“先帝在世时,对宜太妃宠爱长达四十五年之久,就连他去盛京,有两次都没有住行宫,而是像一个平常的女婿一样,住在宜太妃的家里。”祖母的声音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