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活下来的这群噬神族,早就被无尽折磨逼得彻底红了眼。
怕?早就怕麻了。
绝望?早就烂透了。
剩下的,就只剩骨子里蛮荒战士的凶性,和一股被耍弄、被戏耍的滔天怒火。
管你什么上古遗迹、什么机关杀阵,今天硬闯也要闯出一条路!
“狗贼蕃元!不得好死!”
“阴沟里的老鼠!只会躲在背后玩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有本事正面硬碰!拿这种阴毒陷阱耗我们,算什么英雄!”
漫天怒骂响彻整条金属通道,嘶吼震得四壁嗡嗡作响。
黑石代表浑身血污,皮肉翻卷,一身本源烧得濒临透支,却依旧死死攥紧拳头,眼底凶光暴涨。
他这辈子厮杀无数,战死、重伤、绝境逃生全都经历过,可从来没有一次像今天这么憋屈。
被人当成猴子耍,当成猎物困杀,连对手的面都见不到,只能被冰冷的机械酷刑一遍遍碾轧。
“别骂了!没用!”库索咬着牙,声音沙哑到极致,身上弹孔、灼伤、淤伤层层叠叠,整个人几乎快要散架,却依旧死死撑着最后一丝理智。
“陷阱是死的,人是活的!前面就算是刀山火海,也比困在这里被活活磨死强!所有人跟我冲!杀出这条通道!”
话音落下,他率先迈步,顶着重启的杀机朝前猛冲。
下一秒,整条通道的杀阵彻底复苏!
地面板块疯狂翻转错位,脚下即是万丈刃坑,稍一失足便是碎骨分尸;两侧高压电网滋滋爆鸣,蓝光刺眼,擦之即皮肉焦糊;钢针暴雨再度倾泻,重力场反复加压,热浪与寒气交替冲刷,层层酷刑轮番叠加,没有半分留情。
残存的几百名噬神族精锐,彻底抛开所有顾虑。
不再躲、不再退、不再心存侥幸。
所有人催动仅剩的全部本源,硬扛钢针、硬顶重力、硬越刃坑!
疼就咬牙死忍,伤就拼命硬抗,死也死在冲锋的路上!
有人后背被钢针打穿,依旧闷头狂奔;有人双腿被重压压得扭曲,拖着残躯步步突进;有人本源彻底耗尽,就凭着蛮荒战士的悍勇体魄,硬生生往前爬、往前冲。
怒骂声、喘息声、骨骼脆响、电流爆鸣、兵刃破风,混杂成最惨烈的战歌。
他们一边破口大骂着蕃元的阴险狡诈,骂着这牢笼的阴毒残酷,一边用血肉之躯硬生生碾碎一重又一重机关,冲破一道又一道死局。
上千人的浩荡队伍,从踏入通道的那一刻意气风发,到如今一路尸山血海、一路喋血狂奔。
整条合金长路,遍地狼藉。
沿途铺满了被重力碾断的残肢、被烈火灼烧的焦尸、被钢针射穿的骸骨。
原本整整一千两百名各大部落的精锐代表,能站着冲到通道尽头的,堪堪只剩不足百人。
寥寥残兵,个个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却也早已没了半分人形。
九成以上人身带重创,浑身铠甲彻底碎成废片,皮肉外翻、血痂厚重,满身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与烫痕。有人瘸腿跛足,靠着同伴搀扶勉强站立;有人本源彻底枯竭,气息微弱得随时都会断绝;有人耳膜震破、口鼻溢血,眼神空洞又疯狂,只剩下一口硬撑着的戾气吊着性命。
原本纵横蛮荒、个个以一当十的部落强者,此刻个个衣衫褴褛、浑身是伤、摇摇欲坠。
伤亡惨重,十死九生。
这一路,没有技巧,全是拼命。
这一路,没有生机,全是硬杀。
不知熬过多少轮机关轮换,不知扛下多少次生死绝境。
终于——
前方幽暗通道的尽头,骤然亮起一片纯白光亮。
封锁前路的所有机械陷阱、暗孔、电网、重力场,在这一刻尽数关闭、彻底沉寂。
肆虐许久的杀伐杀机,瞬间烟消云散。
扑面而来的不再是滚烫热浪与窒息重压,而是一片平静微凉的空气。
“前面……到头了?”
有人踉跄止步,声音颤抖,满是不敢置信。
所有人拖着残破不堪的身躯,浑身是血、狼狈至极,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前方。
漫长、恐怖、无尽折磨的死亡通道,被他们硬生生靠血肉之躯、靠悍不畏死的凶性、靠一口不服输的恶气,彻底冲穿了!
一路尸山血海,一路绝境炼狱,他们硬生生闯出来了!
短暂的狂喜刚从心底升起,可下一秒,所有人浑身的汗毛瞬间全部竖起。
通道出口之外,并不是想象中的逃生旷野。
一片宽敞、明亮、整洁的巨型实验大厅,静静铺展在眼前。
大厅中央,一道挺拔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