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打开了闸门,刚才还沉默不语的将领们,此刻你一言我一语,竟然纷纷附和起杨森的话来!
倒不是说他们真的多亲近八路军,或者多有民族大义急于对日宣战。
而是他们敏锐地察觉到,这是一个让光头难堪、下不来台,同时又能给自己捞点“顾全大局”、“顺应民意”名声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能把会议的主题从“如何处置八路军”(这可能会引火烧身),转移到“嘉奖八路军”和“对日宣战”(这两件事光头肯定不情愿但又难以公开反对)上来。
看着这群平日里勾心斗角、此刻却“同仇敌忾”般向他“逼宫”的将领,光头气得浑身发抖,眼前阵阵发黑。
他感觉自己就像戏台上的小丑,被下面一群看客起哄、嘲弄!
“够了!”他猛地一拍桌子,用尽全身力气嘶吼一声,压过了所有的议论。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光头,看着他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脸。
“今日会议,是讨论八路军擅权乱纪之事!其他无关议题,容后再议!”光头从牙缝里一字一句地挤出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现在,我命令!各战区,必须统一思想,认清八路军破坏抗战、分裂国家之本质!
回去之后,加强戒备,整军经武,随时准备应对八路军可能之进一步挑衅与扩张!对于八路军之非法行为,必须予以坚决之回击!此乃军令,不容置疑!”
他目光凶狠地扫过众人:“都听清楚了吗?!”
“是……”稀稀拉拉、有气无力的应答声。
“散会!”光头再也无法忍受,拂袖而去,连茶杯都撞翻了,茶水洒了一桌。
留下满屋子的高级将领们,面面相觑,神色各异。
有人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有人摇头叹息,有人面露忧色,但更多的人,是一种事不关己的淡漠和隐隐的幸灾乐祸。
会议,不欢而散。
光头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怒气冲冲地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砸了两个花瓶,撕碎了一份文件,才勉强压住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老血。
“娘希匹!一群墙头草!军阀!蠢货!”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低声咒骂着,“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逼我就范?就能看我的笑话?做梦!”
然而,让光头更加怒火中烧、甚至感到一丝寒意的事情,还在后面。
接下来的几天,那些在会议上逼宫的将领们,回到各自战区后,仿佛商量好了一般,做出了一件让全国、全世界都瞠目结舌的事情。
七月十五日,重庆《中央日报》头版,还在连篇累牍地发表社论,抨击八路军“擅自行动”、“破坏政令军令统一”,要求“严惩肇事者”、“恢复第二战区建制”。
而同一天,全国各大报纸,却同时刊登了数份内容惊人相似、落款显赫的“通电”或“公开信”!
第一份,来自第五战区司令长官李中任、副司令长官李品仙,暨广西各界代表,通电全国:
“……八路军将士在华北浴血奋战,连克强敌,光复故都,扬我国威,振我民心,功在民族,勋劳卓著。
我第五战区全体将士,同为抗战军人,闻此捷报,同深感奋!特此通电,向英勇之八路军将士,致以崇高敬意与热烈祝贺!
并恳请中央,从速明令嘉奖,以励士气,而正视听!值此敌寇丧胆、民心振奋之际,尤应正式对日宣战,以示我四万万同胞抗战到底之决心!……”
第二份,来自第九战区司令长官薛岳,暨湖南省政府、参议会:
“……岳等身在湘赣前线,与日寇搏杀经年,深知抗战之艰,胜利之贵。今八路军在华北创此奇勋,实为全国抗战军民之楷模,极大鼓舞我正面战场之士气!
对于如此彪炳战功,中央岂可无一言之褒,一纸之赏?此非待将士之道,亦非领袖之度也!
故特此吁请中央,速颁明令,嘉奖八路军华北有功将士!并应乘此大胜之威,毅然对日寇正式宣战,昭告世界,中华绝不屈服!……”
第三份,来自第四战区司令长官张发奎,暨广东各界:
“……八路军光复平津,驱敌千里,此乃我中华自甲午以来未有之大胜!捷报传来,粤省军民,欢欣鼓舞,涕泪交零!
对于此等盖世功勋,若中枢竟无褒奖,则功过不分,赏罚不明,何以激励全国将士效死抗敌?
发奎等谨代表第四战区数十万将士及粤省同胞,恳切要求中央,立即明令嘉奖八路军!并请中央顺应亿兆民心,速对日寇宣战,以全民族气节,以正国际观瞻!……”
紧接着,是第七战区刘建绪、第八战区朱绍良,甚至包括并未参加那次会议、但嗅觉灵敏的云南王龙云、四川的潘文华等地方实力派,也纷纷以个人或团体名义,发表公开电文,内容大同小异:
祝贺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