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暗流与警钟
开了长期以来笼罩在“统一战线”、“共同抗战”表面下的残酷现实。

    在座的都是历经风雨的高级指挥员,对光头的本质和国共之间的深刻矛盾,并非没有认识。

    但沈舟如此直白、如此系统、并且用“皖南事变”这样血淋淋的“未来”作为注脚,还是让他们感到了强烈的冲击和寒意。

    “小心一点,总是好的。”沈舟最后总结道,语气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下蕴含的警惕,更加令人不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瓶清酒再也无人去碰,桌上的花生蚕豆也失去了吸引力。胜利的欢庆气氛,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老总沉默了很久。他拿起面前的酒杯,看着里面透明的液体,仿佛能映出历史的波澜和未来的血光。然后,他缓缓将酒泼在地上。

    “以酒祭奠,”他低声说,声音沙哑,“祭奠那些……同志。”

    他抬起头,看向沈舟,眼神已经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锐利,但深处燃烧着冰冷的火焰:“沈先生,多谢你坦言。这件事,关系太大。除了今天在座的,绝不能外传,尤其不能传到下面部队,影响军心士气。”

    “我明白。”沈舟郑重地点点头。

    “但是,”老总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你的提醒,我们记下了。而且,必须立刻做出应对!绝不能让历史的悲剧重演!”

    他看向参谋长:“以总部名义,给组织发绝密急电,汇报沈先生今日所言及我们的分析判断。

    建议组织立即召开会议,研究对策,并给所有在国统区周边、特别是与新四军、八路军各部邻近的国军部队附近的我方部队,发出最高级别警惕指示,严防突然袭击!”

    “是!”参谋长立刻记录。

    “另外,”老总补充,“给新四军军部发密电,以加强敌后斗争、防备日伪报复为名,命令他们提高戒备,调整部分部署,尤其是军部直属机关和主力部队的驻地,要更加隐蔽,更有利于机动和防御。

    同时,以交流经验、支援华北为名,从新四军抽调一批优秀的军事和政治骨干,到华北来工作学习。要做得自然,不留痕迹。”

    这是一手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既加强了新四军的警惕性和应变能力,又以合理的名义,将其部分核心力量分散,避免被一锅端的风险。

    “老总高明!”参谋长赞道。

    “还有,”老总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位将领,“你们回去后,各自部队,也要加强思想教育。既要讲胜利,讲光明的前途,也要讲斗争的复杂性、长期性。

    告诉战士们,鬼子还没赶出大夏,反动派亡我之心不死!革命远未成功,同志仍需警惕!”

    “是!”

    “至于沈先生说的,光头至今未对日宣战……”老总冷笑一声,“这事,我们可以做点文章。通过我们的报纸、广播,还有国际友人,巧妙地提一提,问问‘抗战领袖’为何至今不对侵略者正式宣战?给他上点眼药。不过,要把握好度,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

    一条条应对策略,从老总口中清晰吐出,显示这位统帅在震惊之后,迅速恢复了惊人的冷静和缜密的思维。

    沈舟在一旁听着,心中暗暗佩服。

    这就是久经考验的革命家,不会被突然的噩耗击垮,反而能从中迅速抓住关键,做出最实际、最有效的部署。

    “对了,”沈舟似乎想起了什么,又开口道,语气更加沉重,“老总,各位首长,关于光头的‘底线’,我还有两件事要说。这两件事,或许能让大家更清楚地认识到,我们面对的,是一个为了维护统治,可以不惜何等代价的……政权。”

    众人都看向他。

    “第一件,花园口。”沈舟缓缓说出这个地名。

    “1938年6月,徐州会战后期,日军逼近郑州。为了阻止日军西进,光头下令,炸开了花园口附近的黄河大堤。”

    “黄河水奔腾而出,瞬间改道。洪水淹没了河南、安徽、江苏三省四十四个县,形成大片黄泛区。直接淹死、饿死、病死的百姓,超过八十九万人!流离失所,无家可归者,超过一千两百万!”

    “而日军的进攻呢?只是被暂时迟滞了几个月,损失微乎其微。

    真正承受灭顶之灾的,是咱们自己的老百姓!千里沃野变成泽国,瘟疫横行,饿殍遍野……直到今天,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还在承受着当年的苦果。”

    “八十九万……一千两百万……”一位将领喃喃重复着这两个数字,脸色苍白。他们是军人,见惯了生死,但如此规模、如此性质的人间惨剧,依然超出了他们的承受范围。

    “为了阻挡日军,牺牲百姓,或许……或许还有一丝‘不得已’的借口。”沈舟的声音冷得像冰,“那下面这件事,就纯粹是人祸了。”

    “1942年,河南,大旱。赤地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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