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那帮畜生过来?”一个性急的营长吼道。
“当然不是。”李云龙眼中寒光一闪,“我已经让通讯员给旅部发电,请示行动。在旅部和总部的命令下来之前,咱们要做的,是做好准备。”
他指着地图:“第六师团从山东来,最可能走的路线是两条:一是沿着津浦铁路北段,经沧州、青县,直插天津,与天津日军汇合,再西进解北平之围;二是从铁路线西侧,走河间、任丘、霸县一线,避开我军在天津方向的主力,直接奔咱们这个方向来。”
“从鬼子的狂妄劲儿看,他们很可能选第二条路——直接来找咱们晦气,认为能一战击溃咱们,既解了北平之围,又能挽回他们‘皇军之花’的颜面。”
干部们聚精会神地听着。
“所以,”李云龙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河间到霸县划了一条线,“咱们的侦察重点,要放在东南方向。派出所有能动的骑兵和摩托化侦察分队,前出一百里,严密监视。一旦发现第六师团踪迹,立刻回报。”
“是!”
“另外,部队从现在开始,调整部署。以大王庄为中心,在东南方向构筑纵深防御阵地。把咱们的家底都亮出来——坦克、重炮、火箭筒,全部配置到一线。告诉战士们,接下来要打的,不是石门那样的攻坚战,也不是追歼溃兵的追击战,而是一场硬碰硬的阻击战、歼灭战!对手,是鬼子最精锐、最凶残的师团之一!”
“明白!”
“还有,”李云龙加重语气,“政治动员要跟上。告诉每一个战士,咱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谁,他们曾经干过什么。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战斗,这是国仇家恨的总清算!我要让第六师团,来得,回不得!”
“血债血偿!”干部们齐声低吼,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
会议结束,干部们匆匆返回各自部队,传达命令,进行部署。整个386旅的阵地,如同被狠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夜深了,但无人入睡。战壕在延伸,火力点在加固,雷区在布设。战士们默默擦拭着钢枪,检查着弹药,彼此间没有太多话语,但一种同仇敌忾、誓死方休的气氛,在阵地上弥漫。
李云龙没有回他的临时窝棚,就站在指挥所外的土坡上,望着东南方漆黑的夜空,一动不动,像一尊冰冷的石雕。马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孤独。
张大彪拿着件军大衣走过来,给他披上。
“支队长,去歇会儿吧。命令下来还得有段时间。”
“睡不着。”李云龙摇摇头,接过张大彪递过来的烟卷,就着马灯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夜风中迅速飘散,“我在想,第六师团那帮王八蛋,现在走到哪儿了。”
“跑不了他们。”张大彪咬牙道,“只要他们敢来……”
“他们当然敢来。”李云龙冷笑,“第六师团,鬼子的老牌精锐,从甲午打到日俄,从东北打到华北,又从华东打回来,骄横惯了。在金陵干了那种伤天害理的事,不仅没受到惩罚,反而被鬼子国内吹成‘钢军’、‘虎子’。他们眼里,根本没有咱们中国军队,更别提咱们八路军了。”
“所以这次,他们肯定以为,还能像以前那样,一个冲锋就把咱们打垮,然后大摇大摆地进北平,接受冈村宁次的欢迎,继续他们的‘武运长久’。”李云龙的声音越来越冷,“他们做梦也想不到,现在的八路军,早就不是他们印象里那支只有步枪和手榴弹的游击队了。”
“咱们就用坦克大炮,教教他们,什么叫时代变了!”张大彪恨声道。
李云龙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抽着烟,望着远方。他在等,等旅部的消息,等总部的决断。
这一等,就是整整一夜。
六月十四日,清晨。薄雾笼罩着华北平原。
旅部的通讯员再次飞马而至,带来了两份电报。
第一份是旅长的:“总部已获悉第六师团动向,正在紧急研究对策。你部继续严密监视,加强戒备,未经命令,不得擅自出击。北平之围,不容有失。”
第二份,是总部直接发给386旅,并抄送各相关部队的绝密指令。李云龙展开电文,目光飞快扫过,当看到最后几行时,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一抹狰狞如猛虎般的笑意,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电报内容如下:
“386旅并告相关各部:综合各方情报研判,日军第六师团北进意图已明,其骄狂跋扈,视我如无物,此正我聚歼该敌之良机。
现调整部署如下:一、围攻北平之任务,转由天津方向之右翼集团(老师长部)为主,东北线(老徐部)、东南线(老罗部)配合,继续实施压迫围困。
二、命你386旅,立即结束对北平之围困,全旅集结,以最快速度,向东南方向机动,迎击日军第六师团!
作战目标:不惜一切代价,将第六师团阻击于河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