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国忠对沈天耀的情绪很复杂。
如果不是那天沈天耀对他说。
让他去看看脑子。
自己就不会发现脑袋中的肿瘤。
也不会生出抢王宝钱的想法。
他的兄弟们更不会接连惨死。
可以说，他走到今天这个地步。
全都是因为沈天耀那天的一句话害的！
按理来说，他应该恨沈天耀。
如果沈天耀没有提醒他。
那可能某一天，陈国忠会倒在工作岗位上。
被送进医院。
浑身缠着维生设备。
在心跳监测器的滴滴声中慢慢死去。
想到那个下场。
陈国忠就不寒而栗。
到了他这个年纪。
死亡并不是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但是不同死法的区别还是很大。
此刻的陈国忠并不恨沈天耀。
但也绝对谈不上感激。
“陈督察的体检报告我看到了。
好像没多久好活了。
这次来找王宝是打算同归于尽的？”
陈国忠的心事被沈天耀一语道破。
浑身的汗毛都跟着竖了起来。
他把手伸进钱袋中。
摸到了那把藏起来的手枪。
冰冷的触感，让他找回一点信心。
“你想怎么样？我跟王宝的事与你没有关系吧？
再说，你们两个人的地盘重叠。
成天打来打去的。
不会现在突然跟我说什么兄弟情义。
要为他出头吧？”
陈国忠有点摸不清楚沈天耀的心理。
他当了几十年的差佬。
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见过了。
有人今天还打生打死。
第二天就好的跟亲兄弟似的。
嘴上说的都是义气，心里装的都是利益。
哪怕沈天耀下一句说他与王宝是亲兄弟。
陈国忠都不会意外。
只是那样的话。
自己想要同归于尽的难度就变得更高了。
“陈督察不要紧张！
我跟王宝不是一路人！
如果非要划圈子的话。
我更想跟陈督察站在一边啊！”
陈国忠微微皱眉。
被沈天耀的话搞糊涂了。
对方既然连他的体检报告都能搞到。
不会不清楚自己的现状。
一个随时可能嗝屁的黑警而已。
这个身份，根本不值得拉拢。
“沈天耀，你到底要做什么？”
陈国忠说话的同时，眼睛一直放在王宝与阿积的身上。
他不想因为电话分心，错过了同归于尽的机会。
但是王宝与阿积，一直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自己。
似乎他们对电话那头的沈天耀更感兴趣。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
我想跟陈督察合作啊！
王宝杀了你的兄弟，你对他恨之入骨。
王宝一直在我的场子捣乱，我也很烦他！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也就有了合作的基础！”
陈国忠笑了起来。
“我是兵，你是贼。
你竟然想找我来谈合作？”
电话那边沈天耀的声音没有一丝变动。
似乎对陈国忠的嘲讽完全没放在心上。
“陈督察，你隐瞒不报，带人私自吞下王宝的赃款，害死卧底，害死同僚，你确定还是个兵？
我自从成为湾仔话事人之后，手下的人做的都是正行，没人违法乱纪，你又凭什么说我是贼？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按照世俗的眼光来判断兵贼。
从四大探长时期开始，兵贼好像一直都合作的蛮不错的。”
陈国忠的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因为沈天耀的话，他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你想怎么合作？”
“我们的合作很简单。
王宝我怕可以帮你解决掉。
但是杀王宝这件事，你要替我扛下来！”
陈国忠诧异了。
他已经做好接受沈天耀的任何无理条件了。
但是没想到，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竟然如此简单。
抗下杀王宝的罪名？
陈国忠今天就是为了杀王宝来的。
早就做好了杀人之后同归于尽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