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星看着她。
“别哭太久。”
沈聊摇头。
做不到。
她做不到。
井星声音几乎化进风里。
“你活着。”
“便是我最后的胜利。”
沈聊哭到发不出声。
礼铁祝心里像被掏空。
井星说完这句,眼睛慢慢闭上。
星光从他眉心浮起。
一粒。
两粒。
无数粒。
像一场很安静的雪。
沈聊僵住。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像不敢相信。
“井星?”
没有回应。
“井星?”
还是没有回应。
她的声音突然碎了。
“井星!”
这一声喊出来,礼铁祝的心也跟着碎了。
商大灰哇地哭出声,整个人趴在地上。
黄北北抱着镜子哭得站不稳。
龚赞捂着嘴,眼泪从指缝里往下流。
沈狐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落下。
方蓝低头。
商燕燕转过脸,肩膀发抖。
黄三台骂了一句:“这破地方……”
后面没说完。
常青也没拆台。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没有风。
没有灰。
没有借口。
只是他们失去了一个人。
沈聊抱着井星,哭声压抑又绝望。
那不是嚎啕。
是一个人把很多年的话都堵在胸口,终于被生死一刀劈开。
她低头贴着井星的额头。
“你回来。”
“你再讲一句。”
“你说我粗俗也行。”
礼铁祝眼泪止不住。
他想说,聊姐,井星大哥不说你粗俗。
那是俺也去专属挨骂席位。
可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跪在那里,看着井星的星光一点点淡下去。
看着一个爱了一辈子的人,终于把自己交给虚无。
这世界真不公平。
坏人能活得嚣张。
好人却常常走得很累。
可也许正因为这样,好人才更让人心疼。
他们不是不会疼。
不是不想赢。
不是没有私心。
只是到最后,他们还是把别人放在了自己前面。
这种人走了,世界不会立刻塌。
太阳照常升。
饭店照常开门。
街上照常有人吵架,有人赶公交,有人抱怨工资。
可在认识他的人心里,会永远少一盏灯。
那盏灯不亮时,天就没那么暖了。
黄北北的镜子最后亮了一下。
“当前成分:悲伤,失去,爱,遗憾。”
“备注:茶已凉。”
“但香还在。”
礼铁祝看着那行字,终于低下头,哭得肩膀发抖。
茶已凉。
但香还在。
井星走了。
可他说过的话还在。
他嫌弃礼铁祝粗俗的语气还在。
他端着茶讲道理的样子还在。
他最后那句“人间的饭,要大家一起吃”还在。
礼铁祝抬手抹了一把脸。
血和泪混在一起,糊得像生活亲自给他打了个差评。
他看着沈聊怀里的井星,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井星大哥。”
“你放心。”
“俺也去以后……尽量不把饭吃独了。”
“也尽量不把所有事都背自己身上。”
“可你这人也太不讲究了。”
“讲了一路大道理。”
“最后把最难的题,留给活人做。”
他吸了吸鼻子。
“你这售后,差评。”
说完,他又哭了。
因为他知道。
就算差评,也没人回复了。
沈聊抱着井星,久久不肯放手。
众人围在周围,谁也没有催。
生死面前,时间好像失去了用处。
一秒很长。
长到能把人心熬碎。
一生又很短。
短到一句“我爱过”,还没说完,人就散了。
胜欲处女宫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