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里的饭桌开始模糊。
圣利的声音冷下来。
“你舍得放弃?”
礼铁祝睁开眼。
眼里全是泪。
可手重新握紧了克制之刃。
“舍不得。”
他说。
“但舍不得,也不能拿假货当真活。”
“人活着最难的,不是被骗。”
“是明知道被骗,还想再赖一会儿。”
“可赖久了,就出不来了。”
红光震动。
幻境里的沈莹莹慢慢消散。
龚卫消散。
沈芯消散。
纪虹也消散。
她最后看了礼铁祝一眼,像真像假,像笑又像骂。
礼铁祝心口疼得像被人拧了一把。
但他没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走不动了。
现实中,圣利已经走向沈聊。
沈聊被红光压得无法动弹。
她眼前的幻境,是城西十三太保。
是那些死在圣火令争夺里的人。
他们一遍遍问她:
“你后悔有什么用?”
“我们能回来吗?”
“你现在被救了,我们呢?”
沈聊脸色惨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她被罪压住了。
不是圣利压住她。
是她自己心里的债。
这债太沉。
沉得像一整条旧街的雨水,全灌进她胸口。
圣利站到她面前,眼神像看一件终于要摆上展柜的战利品。
“沈聊。”
“认输吧。”
“承认你败给我。”
“承认你的清高,你的尊严,你的过去,都归我所有。”
沈狐在一旁剧烈挣扎。
紫电一闪一灭。
她想冲过去。
可幻境里的万狐之主还在拉她。
“别管她。”
“你已经够强了。”
“强者不需要软肋。”
沈狐眼泪落下,咬牙骂道:“滚!”
可她身体仍被红光锁住。
龚赞在幻境里听见沈狐温柔地喊他。
现实里,他耳朵流血,拼命往前挪。
“沈狐妹妹……”
“假的。”
“俺也去知道是假的。”
“可她第一次那么温柔叫俺也去啊……”
他说着说着,哭了。
“俺也去真没出息。”
礼铁祝听见这话,心里疼得发麻。
谁有出息?
在自己最想要的爱面前,谁能体面?
体面那玩意儿,大多数时候都是给旁观者看的。
真正疼的时候,人都狼狈。
狼狈才是真的。
商大灰用头撞地。
砰。
砰。
砰。
“醒醒!”
“商大灰你个饭桶醒醒!”
“饭可以吃,奖状不能当饭吃!”
他一边撞,一边哭。
“俺也去不是废物……”
“俺也去也想保护大家……”
黄北北抱着镜子,小声哭:
“我不可爱,你们还会喜欢我吗?”
镜面颤抖,浮出字:
“会。”
又浮出一行:
“至少本镜会。”
黄北北哭得更厉害。
“你一个镜子,咋还煽情呢……”
礼铁祝想笑。
可笑不出来。
眼泪先下来了。
这群人啊。
平时吵吵闹闹,跟一个临时拼起来的倒霉旅行团似的。
真到心口被刀戳的时候,谁都不是铜墙铁壁。
大家都是肉做的。
都会疼。
都会怕。
都会想赢一次。
圣利抬起手,红魔剑轻轻挑起沈聊的下巴。
礼铁祝眼神瞬间红了。
“圣利!”
圣利没有回头。
“你动不了。”
“胜利魔欲会让你们看见自己最想赢的东西。”
“越想挣扎,越陷越深。”
“因为你们都有欲望。”
“都有不甘。”
“都有输不起的地方。”
礼铁祝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