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一行人走着走着,脚下忽然有了实感。
不是石头。
不是灰。
是木板。
咯吱一声。
那声音很轻,却把礼铁祝吓得差点当场拔剑。
这地方太会整活了。
前一秒还在星空里听井星讲欲望总纲,下一秒脚底下就冒出木地板。
这要是在现实里,装修公司都得给它颁个“空间折叠优秀施工奖”。
商大灰立刻抬头。
“祝哥。”
“俺也去闻着味儿了。”
礼铁祝一愣。
“啥味儿?”
商大灰眼睛亮了。
“饭味儿。”
这两个字一出来。
全队气氛瞬间变了。
刚才还悲伤、成长、哲理、终局。
现在直接切换成东北饭店门口排号模式。
龚赞也吸了吸鼻子。
“俺也去也闻着了。”
“好像有汤。”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闪了一下。
“检测到前方成分:水,盐,肉,菜,热气,疲惫后的幸福感。”
她顿了顿。
“以及一点点锅底糊味儿。”
礼铁祝心口猛地一软。
锅底糊味儿。
这玩意儿太人间了。
地狱里可以有光辉,有争辩,有王座。
但锅底糊味儿不一样。
它不是诱惑。
它像家里厨房传出来的那点烟火气。
不高级。
不闪耀。
但能把一个快碎了的人,轻轻拽回来。
前方黑暗慢慢散开。
一间小屋出现了。
屋子不大。
木门旧旧的,门边挂着一盏灯。
灯光昏黄。
不是雪莲那种要把人眼珠子烤熟的光。
也不是医院半夜三点那种冷白灯。
就是普通灯泡。
亮得有限。
暖得刚好。
屋里有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一锅热汤,几碟简单饭菜。
还有几个碗。
筷子摆得不太齐。
像有人急急忙忙给他们做了一顿饭,没来得及讲究。
众人站在门口。
谁都没动。
沈狐眉头一皱。
“陷阱?”
常青也沉声道:“不可大意。”
方蓝看了一眼门锁。
“没有锁。”
礼铁祝盯着那锅汤,心里也发虚。
这一路缺德关卡太多了。
他们已经被教育出心理阴影了。
看见地铁站要怀疑是不是要评光辉指数。
看见写字楼要怀疑是不是要填荣誉简历。
看见饭桌要怀疑是不是有人劝酒。
现在一锅汤摆在面前。
正常人第一反应是饿。
他们第一反应是:这汤是不是有编制?
礼铁祝慢慢走进去。
锅里热气一阵阵往上冒。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点汤。
吹了吹。
喝一口。
众人屏住呼吸。
礼铁祝砸吧砸吧嘴。
“没毒。”
大家刚松一口气。
他又补了一句。
“就是盐少点。”
商大灰当场破防。
“盐少俺也去也能吃!”
“俺也去不挑!”
礼铁祝看他。
“你那叫不挑吗?”
“你那叫食品回收系统。”
商大灰已经坐下了。
动作快得像开山神斧自动导航。
“俺也去先替大家试吃。”
沈狐冷冷道:“你是试吃,还是投胎?”
商大灰端起碗,眼神庄严。
“这叫为团队承担风险。”
黄北北镜子一闪。
“检测到大灰当前风险承担成分:嘴馋百分之九十八,团队精神百分之二。”
商大灰:“……”
“你这镜子能不能尊重一下英勇行为?”
礼铁祝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热。
他们终于坐下了。
不是在战场上。
不是在幻境里。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