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裂缝里不是血。
是遗憾。
龚赞一下僵住。
“哥……你也有遗憾?”
龚卫笑了笑。
“人哪能没遗憾。”
“俺也去遗憾没看你成家。”
“遗憾没把酒吧重新装修。”
“遗憾没跟祝子再喝一顿。”
“遗憾没告诉你,其实你小时候偷吃糖,俺也去都知道。”
龚赞眼泪汹涌。
“那你为啥不说?”
“因为你以为自己藏得挺好。”
龚卫笑着说。
“俺也去不忍心拆穿你那点小自尊。”
龚赞捂住脸。
“哥……”
龚卫的声音轻了。
“遗憾这东西,谁都有。”
“活人有活人的遗憾。”
“死人有死人的遗憾。”
“但遗憾不能变成绳。”
“它应该变成灯。”
“照你往前走。”
礼铁祝听得心里发酸。
这话一点都不花哨。
可扎人。
人生好多东西都是这样。
没完成的饭局。
没拨出去的电话。
没说出口的爱。
没来得及道歉的人。
它们不能复活谁。
可它们能提醒活着的人,下一次别再省略拥抱。
别总把“以后再说”当万能拖延键。
因为有些以后,真没有售后。
龚卫的身影开始变淡。
龚赞慌了。
他扑过去。
“哥!”
这一次,他抱住了。
可抱住的是星光。
凉凉的。
像冬天窗户上的霜。
一碰就化。
龚赞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别走。”
“俺去也还有好多话没说。”
龚卫抬手,轻轻按在他头上。
“那就慢慢说。”
“以后你每往前走一步,就是一句。”
“你每次拉弓,就是一句。”
“你每次不再把自己当俺也去影子,就是一句。”
“俺也去听得见。”
龚赞哭着摇头。
“俺也去怕。”
龚卫说:“怕就对了。”
“怕还走,才叫活着。”
“没人规定英雄弟弟就不能笨点。”
“也没人规定,笨人不能被爱。”
这句话落下。
沈狐忽然低下头。
她没说话。
可礼铁祝看见,她手指握紧了打魔之鞭。
龚赞哭着问:“哥,那俺也去以后要咋办?”
龚卫看着他。
“别继承我。”
“继承你自己。”
“俺也去那条路走完了。”
“你那条路才刚开始。”
星光越来越淡。
龚卫的身体几乎透明。
他最后看向众人。
“祝子,替俺也去看着他点。”
礼铁祝吸了吸鼻子。
“你放心。”
“俺也去看着。”
龚卫笑:“别太惯着。”
礼铁祝:“那不能。”
龚卫又看沈狐。
“沈狐妹子。”
沈狐抬眼。
龚卫笑得有点坏。
“这小子确实烦。”
“但心不脏。”
沈狐冷冷道:“我知道。”
龚赞猛地抬头。
眼泪都停了一秒。
“沈狐妹妹,你说你知道?”
沈狐脸一红。
“我知道他烦!”
龚赞又哭了。
“她承认了解俺也去!”
礼铁祝:“……”
这理解能力,真适合去杠精天桥当反向教材。
龚卫哈哈笑了。
笑声越来越远。
“小赞。”
“别老哭。”
“俺也去走了以后,你就替俺也去多看看人间。”
“看看热饭。”
“看看灯。”
“看看你自己。”
“别把自己弄丢了。”
龚赞跪在星光里,死死抱着复仇之弓。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