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前,那些白衣人影一个接一个往前走。
第一个人昂首挺胸。
“吾无贪欲。”
石门亮起。
一道冷光扫过他。
门上浮现一行字。
检测到隐藏欲望:渴望被称为无欲圣人。
下一秒。
那白衣人影脸色大变。
“不可能!”
“吾早已斩断七情六欲!”
石门轰然打开一条缝。
不是让他进去。
是把他吞了进去。
咔嚓一声。
像电梯门夹住了不肯承认迟到的人。
人影没了。
众人头皮一紧。
商大灰咽了口唾沫。
“这门脾气挺爆啊。”
第二个人走上去。
“吾不恋名。”
冷光扫过。
门上显示:
隐藏欲望:希望别人知道自己不恋名。
咔嚓。
第二个没了。
第三个更离谱。
“吾不爱财。”
门上显示:
隐藏欲望:想用不爱财换取更高地位。
咔嚓。
也没了。
礼铁祝看得后背发凉。
这门不是凶。
这门太懂人了。
懂到有点缺德。
它不怕你说自己有毛病。
它专治你说自己没毛病。
这就像体检。
你说自己胃疼,医生还能给你开药。
你非说自己钢筋铁胃,转头检查单一出来,胃比公司年终奖还空。
井星声音低沉。
“否认欲望,便会被欲望从背后牵走。”
“承认有欲,方能克欲。”
礼铁祝看他一眼。
“井星大哥,你这话挺准。”
“俺也去给你翻译一下。”
“人得承认自己馋,才不会半夜偷偷点炸鸡。”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问:“但准?”
井星点头:“准。”
商大灰眼睛一亮。
“那俺也去承认俺也去馋!”
“俺也去馋肘子,馋锅包肉,馋杀猪菜,馋大米饭!”
石门没反应。
商大灰更来劲了。
“俺也去还馋烤串!”
“馋酸菜炖粉条!”
“馋蘸酱菜!”
礼铁祝赶紧按住他。
“行了行了。”
“你这是承认欲望还是报菜单?”
黄北北镜子闪了一下。
“商大灰欲望成分稳定。”
“备注:过于真诚,门都懒得审。”
商大灰挠头:“这是夸俺也去吗?”
沈狐冷哼:“算吧。”
“你这脑子,欲望都没地方藏。”
商大灰还挺高兴。
“那俺也去心胸宽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笑到一半,他又笑不动了。
因为石门上的冷光,慢慢扫向了他们。
那冷光像没有温度的手。
从头顶落下。
落到心口。
礼铁祝身体一僵。
他的眼前忽然出现了家。
不是幻境里那种豪华别墅。
就是普通家。
鞋柜有点旧。
厨房瓷砖缝里有擦不掉的油。
客厅沙发一坐下去,某个角会陷。
女儿小时候贴的贴纸还留在门背后,边缘翘起来,像小小的旧时光。
饭桌上有一碗汤。
不是什么名菜。
就是一碗家里常喝的汤。
热气往上冒。
他媳妇儿在厨房里喊:“洗手没?一天天埋汰得跟下矿似的。”
礼铁祝鼻子一酸。
他想回家。
想得心口疼。
想听媳妇儿唠叨。
想看女儿长大。
想把鞋一踢,被骂一句“你能不能有点正形”。
以前他总觉得这些都是小事。
后来才知道,小事才是命。
人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干成大事。
是那些你以为随时能回去的小日子,突然回不去了。
石门冷光照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