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不。”
“俺也去东北人,买个鸡蛋都想问问是哪个鸡下的。”
“你这么大一只装逼怪,俺也去不得看看咋孵出来的?”
紫光轰然展开。
狂妄大厅的黑金光芒被撕开一道缝。
众人眼前一花。
下一瞬。
礼铁祝看见了一间很普通的教室。
白墙。
木桌。
黑板。
窗外有阳光。
一个小男孩坐在第一排。
背挺得笔直。
衣服干净。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
他叫岳荣。
卷子发下来。
红色的一百分,像一枚盖在童年额头上的章。
老师笑得满脸褶子都开花。
“岳荣,又是第一。”
“大家看看,人家岳荣同学,才是真正的好学生。”
全班鼓掌。
掌声很响。
小岳荣坐在那里,嘴角压得很稳。
但眼睛亮了。
那种亮,不是高兴这么简单。
是一个孩子第一次发现,原来自己可以站在所有人前面。
原来被人仰望,空气都是甜的。
礼铁祝看着那个孩子,心里沉了一下。
小孩儿哪懂狂妄。
他只是被夸得太早。
被放得太高。
像一盆小树苗,还没扎根,就被人拿架子撑起来,说你是参天大树。
看着挺威风。
风一来,根都不知道往哪儿长。
画面一转。
岳荣回到家。
父亲拿着成绩单,笑得很骄傲。
“我儿子就是不一样。”
“你不是普通孩子。”
母亲给他夹菜。
“荣荣以后肯定站在高处。”
“别跟那些没出息的孩子混太久,会被拖累。”
小岳荣低头扒饭。
饭很香。
可那句话更香。
你不是普通孩子。
这六个字,像糖。
也像钉子。
甜的时候让人飘。
扎进去以后,一辈子都拔不出来。
商大灰看得直皱眉。
“这父母咋说话呢?”
“孩子考好就考好呗,咋还把别人家孩子贬一顿?”
礼铁祝叹气。
“现实里多了去了。”
“夸自己孩子时候,非得顺手踩别人一脚。”
“像炖鱼非得往锅里扔别人家鞋垫子。”
井星低声道:“赞誉若以比较为根,便会生出轻慢之果。”
礼铁祝点点头。
“翻译一下。”
“夸人别拉踩。”
“不然孩子长大容易自带弹幕:别人都不如我。”
井星:“……粗俗。”
礼铁祝:“但准?”
井星轻轻点头:“准。”
画面又变。
少年岳荣站在操场上。
比赛枪响。
他冲在最前面。
风从他耳边刮过。
同伴在后面喊他。
“岳荣!”
“我脚崴了!”
“等等我!”
那声音很急。
带着疼。
岳荣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男孩摔在跑道边,膝盖磕破了,脚腕肿得吓人。
他是岳荣的朋友。
平时跟着他一起做题,一起跑步,一起在放学路上买两根烤肠。
一根给岳荣。
一根他自己舍不得吃完,咬一半留到回家。
那男孩伸着手。
“帮我一下……”
岳荣的脚步慢了一瞬。
只是一瞬。
前方终点线就在眼前。
看台上老师在喊。
父亲在挥手。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拿第一。
他听见自己心里有个声音。
停下,就不是第一了。
停下,就会被别人超过。
停下,就会让人失望。
于是他转过头。
继续跑。
他冲过终点。
第一。
全场欢呼。
奖牌挂到他脖子上。
金色的。
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