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三剑。
井星连退三步。
嘴角渗出一点光血。
礼铁祝心里一揪。
他想冲上去。
可脚下文字锁链猛地收紧。
“不许代答。”
“旁人干预。”
“抱团取暖。”
礼铁祝怒了。
“抱团取暖咋了?”
“东北冬天不抱团取暖,难道跟冰箱拜把子啊?”
文字锁链一顿。
似乎被这句东北式逻辑干懵了半秒。
但很快又缠得更紧。
青榆没有看礼铁祝。
他只看井星。
像猎人盯住一只被困住的鹿。
“井星,你一路讲道理。”
“可你的道理,救过几个人?”
“你劝人闭嘴。”
“是不是因为你自己也怕输?”
“你讲因果。”
“是不是因为你不敢承认,有些痛苦根本没有答案?”
井星的脸色更白。
星光扇上的裂纹越来越多。
礼铁祝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人拿旧钥匙刮。
不锋利。
但疼得细。
井星这种人最难救。
因为他太会思考。
会思考的人,一旦被怀疑咬住,就像衣服袖口挂上倒刺。
越想挣脱,越被扯烂。
礼铁祝知道。
青榆这不是辩论。
这是把井星最珍惜的东西,拆成一地零件。
然后冷笑着问:
“你看,你这玩意儿也不结实啊。”
井星闭上眼。
沉默。
青榆笑了。
“怎么?”
“无言以对?”
“承认吧,你的道,不过是漂亮话。”
大厅里所有争论帖同时亮起。
“漂亮话!”
“自我感动!”
“论证失败!”
“你输了!”
这些声音一层压一层。
像无数人围着一个人喊。
你不对。
你没用。
你说的都是废话。
礼铁祝攥紧双剑,手背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现实里那些时刻。
有人安慰你两句。
旁边马上有人冷笑:“说这些有什么用?能解决问题吗?”
有人劝你别太苛刻自己。
马上有人说:“鸡汤罢了。”
有人告诉你活着不容易。
又有人说:“谁容易?别矫情。”
好像所有温柔,都必须先通过他们的实用审核。
不然就不配存在。
可人有时候真的不是缺方案。
是缺一句“你辛苦了”。
不是所有淋雨的人都需要你讲气象学。
有时候,他只想你递把伞。
井星忽然睁开眼。
他看着青榆。
没有再解释。
没有再反驳。
甚至没有再举扇。
他只是轻轻把星光扇合上。
啪。
很轻的一声。
却像一粒石子落进浑水。
青榆眯起眼。
“怎么,不说了?”
井星缓缓道:“不是输了。”
“是不喂了。”
礼铁祝心头一震。
这句话落下,满大厅的论点之剑竟然停了一瞬。
青榆的笑意微微僵住。
“你说什么?”
井星抬起头。
他的脸色仍白。
可眼神稳了。
像暴雨里一盏没灭的茶灯。
不亮。
但守得住。
“争辩若为求明,言语是桥。”
“争辩若为求胜,言语是饵。”
“我越解释,你越吞。”
“你不是要真相。”
“你是要别人把心切成片,摆在你面前,让你挑骨头。”
青榆眼神一冷。
“你这是回避。”
井星摇头。
“是止。”
他抬手。
星光扇在掌心展开。
没有狂风。
没有爆炸。
只有一道清淡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