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看见的感觉,真挺好。”
雪莲的光微微一顿。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
“但俺也去不能为了那束光,把自己烧没。”
“不能为了让别人说俺也去行,就把家里的饭桌换成领奖台。”
“不能为了当太阳,就忘了太阳也得落山。”
他看着雪莲。
“许莲。”
“落幕不是死。”
“谢幕以后,还能回后台喝口水。”
“还能卸妆。”
“还能骂一句鞋真磨脚。”
“还能回家吃饭。”
“可你非把自己钉在舞台上。”
“你不累吗?”
金光深处,雪莲的身影狠狠一颤。
这一声“你不累吗”,像一把最钝的刀。
不锋利。
却切到了最疼的地方。
她当然累。
从一百分开始。
从第一次掌声开始。
从第一次有人说“你不能退步”开始。
她就一直累。
累到成魔。
累到忘了自己只是想要一个拥抱。
雪莲沉默了很久。
久到礼铁祝以为她要哭。
可下一秒,她笑了。
笑得很轻。
也很冷。
“累?”
“我当然累。”
“可我停不下来。”
她抬起头,眼中金光彻底燃烧。
“我若停下,就会被忘记。”
“我若落幕,就会被替代。”
“你们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在黑暗里互相取暖。”
“而我——”
“我要永昼。”
轰!
整个光辉幻境炸开。
所有人的巅峰幻象同时破碎,又化作更狂暴的光浪。
礼铁祝被震得后退半步。
井星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
黄北北惊呼:“井星大哥!”
井星摆手,脸色苍白却平静。
“无碍。”
“道已说尽。”
“接下来,便看能否让她亲眼见到落日。”
礼铁祝扶住他。
“井星大哥,你这论道挺费电啊。”
井星轻轻喘息。
“真理若要入心,常比打架更耗力。”
礼铁祝点头。
“俺也去懂。”
“跟亲戚解释为啥不生二胎也挺耗力。”
井星:“……”
如此严肃的时刻,他差点被这句话整断道心。
但也正因为这句破话,众人心里的沉重稍微松了一点。
金光重新凝聚。
光辉大厅的轮廓再次出现。
雪莲站在王座前,背后万轮金阳旋转。
比之前更亮。
也更不稳定。
像一盏快烧坏的灯泡,拼命爆发最后的亮。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与克制之刃。
他知道,井星已经把路指出来了。
雪莲不是怕黑。
她怕谢幕。
她不是要被砍灭。
她是要看见——
光落下后,人间并不会抛弃她。
黄昏不是审判。
黄昏是回家的信号。
雪莲缓缓抬手。
整个大厅响起最后一轮掌声。
无数观众幻影再次浮现。
这一次,他们的脸全都模糊,只剩下一张张鼓掌的手。
啪啪啪啪。
像雨。
像潮。
也像催命的倒计时。
雪莲声音冰冷。
“既然你们要我落幕。”
“那就看看,你们能不能承受永昼的焚烧。”
礼铁祝抬头看着那片金光。
眼睛被刺得发疼。
可他没躲。
他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许莲啊。”
“你这太阳当得太久了。”
“俺也去今天非得让你看看。”
“落日也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