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赞眼泪一下掉下来。
礼铁祝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脑勺。
不重。
但很实。
“你哥那人,最烦别人学他。”
“他活着的时候都嫌你笨。”
“他要是知道你死活要当龚卫二号,估计能从天上下来给你一脚。”
龚赞哭着笑。
“俺哥真能干出来。”
礼铁祝点头。
“必须能。”
“还得骂你小狍子脑瓜子让门弓子抽了。”
龚赞抹眼泪。
“那俺也去还是龚赞吧。”
“龚卫二号听着真像山寨手机。”
主持人脸色终于变了。
“不!”
“拒绝金奖者,将永远平庸!”
“你将永远不是英雄!”
龚赞抬起弓。
手还在抖。
但这次,他没有躲。
“俺也去可以不是英雄。”
“俺也去想当俺自己。”
他拉弓。
瞄准那枚金牌。
精准墨镜闪烁。
“目标:龚卫精神继承人金牌。”
“命中概率:百分之二十一。”
“友情提示:宿主情绪波动较大,建议先擦鼻涕。”
龚赞崩溃:“你咋连鼻涕都管啊!”
礼铁祝喊:“射!”
龚赞松手。
复仇之箭飞出。
毫无意外。
射偏了。
箭擦着金牌飞过去,直接钉进天桥底部一根不起眼的承重点。
全场静了一秒。
然后——
轰!
整座金奖天桥从中间裂开。
所有奖牌同时摇晃。
“最佳父亲”掉了。
“最强战士”掉了。
“最美女仙”掉了。
“龚卫精神继承人”也掉了。
砸在地上,碎成一堆金粉。
龚赞傻眼。
“俺也去……又射偏立功了?”
礼铁祝看着那根被射断的承重点,嘴角疯狂上扬。
“你小子这已经不是射偏了。”
“你这是命运觉得你太菜,亲自给你开辅助。”
黄北北举镜子。
“检测到龚赞当前成分。”
“悲伤百分之三十。”
“勇敢百分之三十。”
“尴尬百分之二十五。”
“剩下百分之十五为玄学命中。”
商大灰认真道:“俺也去觉得龚赞兄弟以后可以开宗立派。”
“就叫偏箭门。”
龚赞眼睛一亮。
“听起来还挺霸气。”
沈狐淡淡道:“门规第一条,禁止瞄准。”
众人终于大笑。
笑声在崩塌的金桥上回荡。
笑着笑着,龚赞却哭了。
他蹲在地上,抱着弓,哭得肩膀一抖一抖。
“哥。”
“俺也去没拿那个奖。”
“俺也去没当你。”
“俺也去还是没出息。”
“可俺也去……俺也去不想把自己弄丢了。”
礼铁祝站在旁边,眼眶也热。
他没劝龚赞别哭。
人这一辈子,有些奖拿不到会难过。
有些奖不拿,也会难过。
因为那不是奖。
那是你和过去告别时,手里最后攥着的一点念想。
龚赞松手了。
所以疼。
疼就对了。
伤口愈合前,总得先知道自己伤在哪。
天桥彻底塌下去。
前方出现一条灰白色的普通走廊。
没有金光。
没有奖牌。
只有墙边一盏旧灯。
灯下放着一张小板凳。
像楼道里等孩子放学的老人坐过。
礼铁祝看着那盏灯,轻声道:“奖这东西,有就乐呵乐呵。”
“没有也别活不下去。”
“人不能把自己挂奖状框里。”
“挂久了,真容易发霉。”
井星点头。
“荣誉若为见证,可喜。”
“荣誉若为枷锁,可悲。”
礼铁祝想了想。
“翻译一下。”
“奖状能贴墙上。”
“别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