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站台两侧,像一群没有脸的观众。
然后开始指指点点。
“没人看你,你活着有什么意思?”
“你不被羡慕,说明你失败。”
“你不站在灯下,就是废物。”
“普通人?普通人不就是背景板吗?”
这些声音像雨点。
噼里啪啦砸下来。
不砸肉。
砸自尊。
礼铁祝听得胃里发凉。
这话太熟。
熟得像现实里某些短视频文案。
“你二十岁还没年入百万?”
“三十岁还在打工,你的人生废了吗?”
“普通人如何翻身?”
翻身。
翻身。
说得好像人不翻身,就活该被压成煎饼。
礼铁祝握紧克制之刃,抬手就想劈聚光灯。
“俺也去先给你们断个电!”
他一剑斩出。
寒光掠过。
一盏聚光灯碎了。
可下一秒,更多聚光灯亮起。
一盏变十盏。
十盏变百盏。
整个地铁站亮得像大型选秀总决赛。
礼铁祝被晃得差点骂娘。
“我去,还带自动增殖的?你们这灯是蟑螂转世啊?”
井星立刻出声:“别斩光。”
礼铁祝回头:“不斩它斩谁?俺也去眼睛都快熟了。”
井星看着那些灯。
“这关不是怕黑。”
“是怕没人看。”
“你越想证明自己值得被看见,聚光灯越多。”
礼铁祝怔住。
这话像一盆冷水。
泼得他心里一激灵。
越证明,越被控制。
人有时候不就是这样吗?
别人说你不行,你就急着证明行。
别人说你没价值,你就拼命拿出工资条,房本,奖状,朋友圈点赞数。
证明到最后,自己都忘了自己到底想活成啥样。
只剩一个念头。
快看我。
快夸我。
快承认我不是废物。
可越这样,就越像被人牵着鼻子走。
礼铁祝看向龚赞。
龚赞还站在那束光里。
屏幕上的按钮闪烁着。
“绑定龚卫遗产流量。”
“确认。”
“取消。”
幻影乘客开始起哄。
“绑定吧,你自己又不亮。”
“你哥那么伟大,你沾点光怎么了?”
“活成龚卫第二,有什么不好?”
“你本来就不如他。”
龚赞眼眶红了。
他嘴唇抖了抖。
“俺也去……”
他抬手,像是想去点确认。
礼铁祝心里一疼。
龚赞不是贪那点光。
他只是太想被承认。
太想让别人说一句:你也有用。
一个人要是从小到大都站在别人的影子里,那他最怕的不是黑。
是别人连他的影子都看不见。
礼铁祝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再砍灯。
也没有冲过去替龚赞选。
他忽然转身,走到地铁站角落,一屁股坐下。
动作很重。
像一个上了一天班,终于在地铁末班车角落抢到座的中年人。
他把胜利之剑横在膝盖上。
把克制之刃插在身边。
然后抬头,看着满站聚光灯。
“俺也去不亮。”
众人一愣。
幻影乘客也卡了一下。
礼铁祝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不高,却很稳。
“俺也去就是个普通人。”
“没啥大出息。”
“房贷压过。”
“媳妇儿骂过。”
“女儿嫌俺也去啰嗦过。”
“有时候兜里钱不够,还得琢磨这个月油费咋省。”
他说到这,忽然笑了一下。
笑得挺难看。
却真。
“俺也去年轻时候也想过发光。”
“谁不想啊?”
“谁不想走哪儿都有人鼓掌,谁不想让家里人提起自己脸上有光?”
“可后来活着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