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上说别人逞强。”
“可你永远站在最前面。”
“你让别人喊疼。”
“你自己疼时,为什么不喊?”
“你让别人求助。”
“你自己倒下时,为什么先把净化之衣给别人?”
“礼铁祝。”
红椿举起巨刃。
“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句话落下。
礼铁祝像被人从后背狠狠捅了一下。
不是刀。
是镜子。
他看见了自己。
看见自己一路骂别人别装。
骂商大灰别硬撑。
骂龚赞别学龚卫。
骂沈狐别死要面子。
可每次真到了生死关头,他还是习惯性往前站。
习惯性把疼藏起来。
习惯性用玩笑把伤口盖住。
像一块破抹布。
明明自己都湿透了,还忙着给别人擦桌子。
礼铁祝张了张嘴。
想反驳。
却反驳不了。
因为红椿说得对。
这才最狠。
敌人胡说八道,你可以骂回去。
敌人说中了,你连嘴炮都像漏气皮球。
商大灰在裂缝那边急得砸地。
“祝子哥!别听她的!”
沈狐咬牙想冲过来。
方蓝还在开锁。
井星握着星光扇,眉头紧皱,却没有立刻出手。
他也看出来了。
这一刀,砍的不是肉身。
是礼铁祝心里那根“我必须顶住”的梁。
红椿巨刃落下。
“万伤不语诀。”
符文再次封住礼铁祝。
同时,死撑燃血掌的红火涌进他经脉。
礼铁祝只觉得浑身都在烧。
不是外面的火。
是里面的命在烧。
像一个人白天笑哈哈,晚上躺床上心跳快得睡不着。
像身体早就报警,脑子还在说“再坚持一下”。
像油箱见底了,司机还想上高速。
他单膝跪地。
胜利之剑插在地面。
克制之刃也在颤。
红椿俯身看他。
“承认吧。”
“你跟我一样。”
“你也相信,倒下就是废物。”
礼铁祝眼眶发红。
喉咙发不出声。
他想说不是。
可心里某个角落,轻轻响了一下。
也许。
他真这么想过。
不是对别人。
是对自己。
他允许别人累。
允许别人哭。
允许别人求助。
可轮到自己,他总觉得不行。
因为他是礼铁祝。
因为他是队伍里那个嘴最贫的人。
因为龚卫死了以后,总得有人继续开玩笑。
总得有人把大家往前拽。
总得有人在悲伤快把队伍淹没时,站出来骂一句“别扯犊子,走”。
他不是不疼。
只是他怕自己一疼,大家就更疼。
这念头一冒出来。
礼铁祝心里酸得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逞强最阴险的地方,不是让人觉得自己无敌。
是让人觉得——如果自己倒了,别人就完了。
这比面子还重。
这叫责任。
可责任如果不让人喘气,就会变成绳子。
一头绑着爱。
一头勒着命。
红椿抬手,所有裂缝再次收紧。
众人被分割得更远。
商大灰怒吼着蓄力。
“力劈灰山!”
可十秒蓄力刚开始,红椿一道骨刺飞去,打断了他。
沈狐发动鞭幻魔测,硬挡一击,手臂又添新伤。
常青的青魔盾彻底裂开。
龚赞一箭射出,果然偏了,钉在红椿脚边三寸。
他慌得脸都白了。
“俺也去不是故意的!”
礼铁祝看着这一切,心里急得像被火烤。
他想站起来。
可红椿一脚踩住他的剑锋。
“你看。”
“他们需要你。”
“所以你不能倒。”
“你若倒了,他们都会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