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铁祝差点破功。
这傻狍子是真有本事。
在生死局里硬塞相声。
方蓝忽然动了。
蓝钥匙在他指尖一转。
咔哒。
沈狐肩头那道无形面子锁松了一瞬。
沈狐抓住机会,打魔之鞭横扫而出。
啪!
她一鞭抽碎巨匾一角,身形终于脱困。
但她脸色更白。
明显受了内伤。
礼铁祝刚想过去扶她。
红椿已经再次挥刀。
“孤勇断魂斩。”
刀光落下。
不是斩人。
是斩关系。
一瞬间,礼铁祝感觉自己和所有同伴之间像隔了一堵厚玻璃。
声音还在。
人还在。
但扶不到。
喊不透。
商大灰在远处怒吼。
龚赞在拉弓。
沈狐挥鞭。
常青撑起青魔盾。
可每个人都被一道黑色裂缝隔开。
孤立。
独战。
红椿站在裂缝中央。
“求人无用。”
“靠人可耻。”
“真正活下来的人,只能靠自己。”
礼铁祝被这句话刺得心里一疼。
因为这话太像现实。
很多人不是不想靠别人。
是靠过。
没靠住。
小时候摔倒,没人扶。
长大后喊疼,没人听。
后来就学会了不喊。
再后来,别人真伸手,他也不信了。
人心不是一天硬的。
是一次次伸手落空以后,自己结成了茧。
礼铁祝咬牙,双剑交叉。
“你说得挺硬。”
“可人要真只能靠自己,那还要家干啥?”
“还要朋友干啥?”
“还要兄弟干啥?”
“饭店都不用开了,大家回家啃自己手指头得了。”
红椿眼神一寒。
“多话。”
她身形一闪。
刀背狠狠砸在礼铁祝肩上。
礼铁祝膝盖一软,差点跪地。
净化之衣亮了一下,替他卸去一部分魔气。
可痛还在。
真疼。
疼得他眼前发黑。
他张嘴想喊商大灰。
可那道孤勇裂缝还在。
声音像被棉花堵住。
红椿俯视他。
“看。”
“没人能帮你。”
礼铁祝撑着剑,牙都快咬碎。
“那是你把网断了。”
“搁这儿装什么人生导师。”
“你这不叫独立。”
“你这叫把所有人拉黑,然后说没人爱你。”
红椿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复冰冷。
她抬手一挥。
“万伤不语诀。”
一圈暗红符文扩散开来。
礼铁祝瞬间感觉喉咙像被一只手攥住。
疼。
但说不出来。
胸口闷。
肩膀痛。
骨头像被锤子敲。
可所有痛都被堵在身体里。
发不出声。
这感觉太可怕了。
不是疼最可怕。
是疼了不能说。
像一个人深夜坐在床边,手机通讯录翻到最后,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像朋友圈编辑了三百字,最后删掉,只发了个“哈哈”。
像明明快崩了,还在群里回“收到”。
礼铁祝额头青筋暴起。
他想骂。
骂不出来。
这对他来说,比挨刀还狠。
东北男人最怕啥?
不是冷。
不是穷。
是嘴被封。
那比让烧烤摊不撒孜然还残忍。
红椿看着他挣扎,声音没有波澜。
“沉默,是强者的盔甲。”
礼铁祝喉咙发不出声,心里却在骂娘。
盔甲?
这玩意儿明明是棺材板预售款。
人把痛憋久了,外面看着体面。
里面早就发霉。
像一袋垃圾。
你扎紧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