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喝,谁会服你?”
礼铁祝笑了。
笑得有点累。
“服我干啥?”
“我又不是他们领导。”
“我就是个活人。”
“活人不是来给别人供着的。”
“活人是来吃饭的,睡觉的,犯怂的,掉眼泪的。”
“能笑,能哭,能拒绝。”
“这才叫活着。”
话音刚落,宴会厅的红灯忽然全灭了。
黑暗里,只剩下桌上一盏孤零零的小灯。
灯光打在那些空杯子上,像一排排发凉的坟头。
然后,桌子自己裂了。
第一道裂缝,顺着桌布往下跑。
第二道,贯穿整张长桌。
第三道,连牌匾也开始抖。
“面子千斤”四个字被硬生生震出了歪斜的裂口。
礼铁祝握紧胜利之剑。
他没急着劈。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这只手,刚才挡过牌匾,按过酒杯,也扶过一个快碎的人。
他忽然明白。
面子这玩意儿,最会骗人。
看着轻飘飘,实际上压死人。
而真正顶用的,不是别人给你的脸。
是你在快被压弯的时候,还愿不愿意抬头。
“行了。”
他轻声道。
“这桌就到这儿吧。”
“别整了。”
“你们要是真想敬人。”
“敬那位没被你们劝倒的自己。”
“敬那个明明不想喝,还得陪笑的自己。”
“敬那个一边难受,一边还得说‘我没事’的自己。”
“也敬那个,终于敢说不的人。”
那一刻,宴会厅里有几个幻影同时低下头。
有笑的。
有哭的。
还有一个端着酒杯的年轻人,眼圈通红,像终于把某个卡在喉咙里的字咽回了心里。
桌子轰然塌了。
酒液洒了一地。
像一场终于没人再需要演下去的酒局。
礼铁祝刚松一口气,转头就看见前头又开了一道门。
门里不是酒味了。
是汗味。
是铁锈味。
是那种把身体练到发红、发烫、发疼的味道。
一座巨大的擂台,从黑暗里升了起来。
四周立着无数镜子。
镜子上贴着字。
真正强者,不需要疼。
真正强者,不需要停。
真正强者,不需要求助。
礼铁祝看得眉头直跳。
“得。”
“这又来一套。”
“酒桌刚讲完面子,现在改讲肌肉了。”
“这魔窟是真会选人心窝子戳啊。”
商大灰一看见那擂台,眼神就变了。
变得有点发直。
像一头被逼着证明自己还能撞墙的牛。
礼铁祝心里一沉。
他知道。
健身擂台这玩意儿,打的不是肉。
是“你必须强”的执念。
是“你要是不够壮,就没人把你当回事”的恐吓。
是中年男人最容易掉进去的坑。
因为很多人这一辈子,活着活着就开始信一件事。
身体能扛住,才算没垮。
可没人告诉他们。
身体不是钢筋。
再硬,也会疼。
再能扛,也会累。
擂台上,一个穿着健身教练背心的幻影出现在灯下。
他胸肌夸张得像拿气泵打出来的。
嘴角一歪,满脸“我很自律所以你们都不配”的劲儿。
“弱者,才会喊痛。”
“强者,从不倒下。”
“你们要想活下去,就把自己练成铁。”
“再来一组。”
“再来一组。”
“再来一组!”
礼铁祝听得头皮都麻了。
“完了。”
“这货比那劝酒的还像传销。”
“一个卖酒,一个卖命。”
“都挺缺德。”
那教练幻影一抬手。
擂台边的杠铃自动飞起,砸在地上,发出闷雷一样的响。
商大灰盯着那杠铃,呼吸都粗了。
他很像那种人。
平时嗓门大,饭量大,脾气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