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赞抱着弓,哭得鼻尖通红。
礼铁祝看着靳小岛。
喉咙堵得厉害。
他想说会。
可他知道,很多人的童年里,确实没人说过。
一句“会”太轻。
轻得像迟到多年的糖。
甜。
但补不了那些饿过的夜。
礼铁祝最后还是开口了。
声音哑得厉害。
“会。”
“真会。”
“你妈当年要是少看点别人家孩子,多看看你。”
“可能早就会了。”
靳小岛怔住。
然后笑了。
笑着哭。
哭得像一个终于拿着奖状回家的孩子。
可门已经关了很多年。
“第二名……”
“也能回家吃饭吗?”
礼铁祝眼泪没忍住。
他抬手擦了一下。
嘴上还倔。
“能。”
“不光能吃饭。”
“还得多夹两块肉。”
“考第二咋了?”
“第二名也是跑完的人。”
“不是没上场的观众。”
靳小岛笑得更厉害。
眼泪顺着脸往下淌。
他的身体开始化成光点。
通天阶梯一层层崩塌。
众生高下图碎成漫天镜片。
那些排名,那些标签,那些“你看人家”,像失效的广告弹窗,一片片黑掉。
攀比大厅震动。
可这一次,礼铁祝不害怕。
他看见那些镜片里,映出了每个人真实的脸。
商大灰哭过的脸。
沈狐嘴硬的脸。
黄北北红眼的脸。
常青疲惫却清醒的脸。
龚赞鼻涕眼泪混在一起还抱着弓的脸。
还有他自己。
胡子拉碴。
眼睛红。
头发确实不多。
但还活着。
还站着。
还愿意往前走。
这就够了。
靳小岛最后看向礼铁祝。
“我赢过别人很多次。”
“可我从来没赢过自己。”
礼铁祝低声道:
“那下辈子别比了。”
“想赢,就赢过昨天那个拧巴的自己。”
“昨天你看见别人吃肉,觉得自己汤像刷锅水。”
“今天你能低头喝一口,觉得还热。”
“这就算赢。”
靳小岛点了点头。
光点散开。
像一张老奖状,终于被风轻轻吹上了天空。
攀比大厅彻底崩塌。
金光碎裂。
阶梯消失。
众人落回平地。
没有欢呼。
也没人装酷。
大家都太累了。
累得像刚参加完一场没有工资的精神团建。
礼铁祝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胜利之剑插在旁边。
火焰慢慢熄下去。
井星走到他身边。
“你悟到了。”
礼铁祝抬头。
“悟到啥?”
井星道:
“不比,才是真赢。”
礼铁祝想了想。
然后点头。
“差不多。”
“但我觉得还得补一句。”
井星看他。
礼铁祝揉了揉发疼的膝盖。
“不比别人,不是躺平摆烂。”
“是终于把眼睛,从别人碗里收回来。”
“看看自己碗里还有没有汤。”
“有汤就喝。”
“凉了就热。”
“没肉就先整点葱花。”
“日子不能因为别人吃席,自己就把碗砸了。”
井星沉默片刻。
“粗俗。”
礼铁祝咧嘴。
“但管饱。”
井星竟然笑了一下。
很淡。
却真实。
龚赞低头看着精准墨镜。
镜片上还残留着一行字:
本次锁定:误差较大,但结果有效。
龚赞吸了吸鼻子。
“哥。”
“我刚才射偏了。”
“但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