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站起来。
可锁链压着他。
成功版礼铁祝俯身。
“你站不起来的。”
“因为你越爱他们,就越会恨自己不够强。”
“这就是攀比。”
“这就是胜欲。”
“你想保护所有人。”
“可你连自己都赢不了。”
礼铁祝额头青筋暴起。
净化之衣疯狂发光。
克制之刃也在颤。
可依旧不够。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
这不是简单的魔气。
这是每个人心里藏了很多年的那点不甘。
那点委屈。
那点“凭什么”。
那点“如果我再好一点就好了”。
它们不是敌人塞进来的。
它们原本就在。
靓岛只是把它们点亮了。
点得刺眼。
点得人睁不开眼。
井星看着礼铁祝跪下,眼神终于变了。
他握紧星光扇。
星光在扇骨间流动。
他想上前。
可靓岛只是看了他一眼。
一面镜子在井星面前竖起。
镜中出现了另一个井星。
那个井星不再只是旁观。
他入世。
懂人心。
懂烟火。
能在龚卫死前说出最该说的话。
能在常白堕魔前看穿根源。
能在每一次悲剧前提前阻止。
完美井星轻声问他。
“你总说因果。”
“可你真的救下过谁?”
井星身形一震。
星光扇的光芒也被压低。
礼铁祝看见这一幕,心里暗骂。
完了。
这货连井星都开始搞了。
这靓岛不愧是攀比地狱长。
业务能力是真强。
要是开公司,估计专门做焦虑营销。
三个月上市。
半年把全人类整抑郁。
靓岛站在大厅中央。
衣袍飞扬。
无数镜像围着众人旋转。
“承认吧。”
“你们所谓的珍惜当下,只是得不到更好之后的自我安慰。”
“你们所谓的不比,只是不敢比。”
“你们所谓的真实,不过是失败者给自己盖的旧棉被。”
“被子再暖。”
“也掩盖不了你们输的事实。”
轰!
镜面黑海掀起巨浪。
无数“更好的自己”从浪里站起。
密密麻麻。
像一场由人生遗憾组成的审判。
礼铁祝被锁链压得弯下腰。
他的手掌撑在地上。
镜面冰冷。
冷得像医院缴费窗口的台面。
他眼前闪过女儿的脸。
妻子的脸。
龚卫满身血还笑着的脸。
龚赞跪地哭的样子。
商大灰捧着那碗回不来的粥。
常青伸手抓不到哥哥。
沈狐背过脸不让人看见红眼圈。
黄北北说自己会怕。
每个人都在疼。
每个人都在跟一个“更好的人生”较劲。
可人生最残忍的地方就在于。
你永远能想象出一个更好的版本。
如果当年我没选错。
如果那天我多说一句。
如果我更有钱。
如果我更强。
如果我来得及。
如果我能回头。
如果……
如果是人心里最便宜的刀。
不用买。
不用磨。
随时能把自己割得鲜血淋漓。
礼铁祝咬着牙,手指一点点抠进镜面裂缝。
可他还是没能站起来。
靓岛笑着走到他面前。
“礼铁祝。”
“这一关,你输了。”
他说着,抬手按向礼铁祝的额头。
“从现在开始。”
“你会永远追逐那个更好的自己。”
“直到你彻底厌弃现在的你。”
“直到你承认——”
“自己这一生,不过如此。”
金光落下。
礼铁祝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