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人间烟火,一袋烟点燃的神魂
    蜜二爷那句“我错了”,像根针,扎在了那片绝对的死寂里头。

    虽然谁也听不见,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声音里头,没掺半点儿水分,全是掏心窝子的话,透着一股子把自个儿掰开了揉碎了的悔。

    礼铁祝攥着那只重新有了点儿人气的、冰凉的手,心里头五味杂陈。他想骂两句,骂这老小子不仗义,自个儿偷摸想去享清福,把大伙儿扔这儿等死。可那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他骂不出来。

    换成他,他可能比二爷跑得还快。

    那只手,虽然回握了一下,但紧接着,就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又软了下去。那股子刚聚起来的劲儿,像是漏了气的车胎,飞快地瘪了。

    那口喷出去的心头血,是二爷跟自个儿的梦做的了断,可也把他最后那点儿阳气给带走了。他醒了,但也油尽灯枯了。

    众人好不容易才用那股子“饿”劲儿绷紧的圆环,因为蜜二爷这截的彻底“掉线”,又开始摇摇欲坠。那第九个蛇头带来的虚无感,再一次,像是潮水,慢慢地淹了上来。

    咋整?

    礼铁祝的脑瓜子,比让驴踢了还疼。大伙儿现在都是空壳子,脑子里头除了“饿”,啥都没有。就他一个人的“得劲儿”,跟那小火苗似的,眼瞅着就要让这无边无际的黑暗给吞了。

    就在这时,礼铁祝“感觉”到,蜜二爷那只软塌塌的手,突然,又动了一下。

    不是回握。

    是摸索。

    他像一个盲人,在那虚无之中,摸索着,寻找着什么。礼铁祝心里一紧,不知道这老小子又要作什么妖。

    然后,他“看”见了。

    在蜜二爷的魂儿里头,一个东西,慢慢地浮现了出来。

    还是那个烟袋锅。

    黄铜的,旧得发亮。可这一次,它不再是挂在屋檐下,引诱人堕落的魔物。它被蜜二爷的魂儿,紧紧地攥在手里。

    紧接着,蜜二爷的另一只手,也动了。他颤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同样是虚幻的,小小的烟荷包。打开,捻起一撮不存在的烟丝,慢慢地,装进了烟锅里。

    他那动作,慢得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每一个细节,都透着一股子,刻在骨子里的,熟悉。

    礼铁祝瞅着,心里头发毛。

    “二爷,你嘎哈?你还来?”他在自个儿魂儿里头喊。

    这节骨眼上,你咋还惦记着抽口烟呢?是嫌死得不够快咋地?

    蜜二爷没“理”他。他装好了烟丝,用那虚幻的大拇指,轻轻地,压了压实。然后,他把烟杆,叼在了嘴上。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可这儿,是连光都没有的虚无之地,上哪儿找火去?

    蜜二爷好像一点都不着急。他就那么叼着烟袋锅,在那片黑暗里,静静地,等着。

    礼铁祝急得直冒火,可他啥也干不了。

    就在他以为这老小子要活活把自己憋死的时候。

    蜜二-爷的胸口,那个刚刚因为心头血喷出而碎裂的,黑色的心脏符文。那些碎片,并没有消散。它们像是被磁铁吸引的铁屑,开始,重新汇聚。

    它们没有再组成那个邪恶的心脏。

    而是,凝聚成了一点,比针尖还小的,红光。

    那红光,就在蜜二爷的魂儿跟前,静静地,悬浮着。

    那是他一生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悔恨,所有求之不得的欲望,凝聚成的,一点“心火”。

    是毒。

    也是药。

    蜜二爷看着那点红光,那张苍老的,只存在于魂儿里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说不清是笑还是哭的表情。

    他缓缓地,把叼在嘴里的烟袋锅,凑了过去。

    用那淬了毒的心火,点燃了那锅,装着念想的烟丝。

    “刺啦——”

    一声轻响,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炸开。

    没有火光。

    没有烟雾。

    可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烟锅里,燃起的,不是烟丝。是蜜二爷那正在飞快燃烧的,神魂。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苍凉、温暖、辛辣、却又无比厚重的“味道”,顺着那个由手组成的圆环,瞬间传遍了每一个人的意识。

    那味道里,有黄土地的土腥味儿。有老槐树下,女人纳鞋底时,阳光的味道。有仇人鲜血的铁锈味儿。也有,在无数个孤独的夜里,一个人吧嗒着旱烟,吐出的,寂寞的味道。

    生老病死,爱恨别离,都在这一口烟里了。

    这,就是“人间烟火”。

    那第九个蛇头制造的,纯粹的,干净的,什么都没有的“虚无”。

    在这股子,混杂着七情六欲,充满了油腻和尘土味道的“人间烟火”面前。

    就像一块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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