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1章:第二个蛇头!听觉剥夺:宇宙归于无声


    他捏了三下。

    一下,比一下重。

    这是他们以前在山里头打猎时候的暗号。

    意思是:别慌,听我信儿。

    黄北北那只抖得跟筛糠似的小手,停顿了一下。

    然后,她也回捏了一下。

    一下,很轻,还带着点儿犹豫。

    意思是:我……我听着呢。

    礼铁祝那颗悬在半空中的心,好像往下落了那么一丁点儿。

    还好。

    这帮人,还没散。

    他又把那只手,递给了旁边。

    他也不知道旁边是谁,摸到一只手,就把黄北北的手,塞了过去。

    然后,他用自个儿的手,又去抓下一个人。

    就这么一个一个地,往下传。

    整个过程,安静得吓人。

    没有叫骂,没有哭喊,只有一阵阵粗重的,却听不见的喘息。

    还有那一只手,抓住另一只手时,那瞬间的,冰凉和颤抖。

    他们像是一群在无边黑夜和死寂里迷了路的孩子,笨拙地,却又无比坚定地,重新寻找着彼此。

    终于,他感觉自个儿的手,被另一只大手给抓住了。

    那只手,又糙,又厚,手心里头全是茧子。

    是商大灰。

    礼铁祝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一个圈儿,又连上了。

    他们看不见彼此,也听不见彼此。

    可他们能感觉到,从那一只只紧握的手里,传过来的,那份最真实,也最笨拙的,信任。

    是啊。

    看不见,就看不见吧。

    听不见,就听不见吧。

    路,虽然黑了。

    道儿,虽然静了。

    可只要这手,还拉着。

    这人,就还没倒。

    礼铁祝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在胸口里头憋了半天,又被他狠狠地吐了出去。

    他对着黑暗里,那一张张他看不见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做着口型。

    “都他妈给老子挺住了!”

    “想死,也得等老子先死!”

    他不知道有没有人能“看”懂他的口型。

    他也不在乎了。

    他只是想告诉自个儿,也告诉这帮兄弟。

    天,还没塌。

    可就在他心里头那股子豪气,刚升起来那么一丢丢的时候。

    一种,比刚才那两次,都要诡异,都要让人毛骨悚然的变化,又来了。

    这一次,不是眼睛,也不是耳朵。

    是鼻子。

    礼铁祝突然闻不见了。

    他闻不见商大灰身上那股子没散干净的油腻味儿了。

    也闻不见姜白龙身上那股子酒臭加龙尿的骚味儿了。

    更闻不见沈狐身上那股子淡淡的,像是刚哭过的,带着点儿咸的香味儿了。

    甚至,连他自个儿刚才抽自个儿嘴巴子,那手心里头带着的土腥味儿,都没了。

    所有的味儿,都在一瞬间,被抽走了。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化学的,无机质的,干净。

    干净得,让人恶心。

    干净得,让人想吐。

    人活着,为啥觉得有意思?

    不就是因为这世界,有香的,有臭的,有甜的,有辣的,五味杂陈,才叫个生活么。

    现在,味儿没了。

    就像是一盘你最稀罕的锅包肉,厨子忘了放糖,忘了放醋,忘了放盐,就给你端上来一盘炸得干巴巴的破肉片子。

    你还吃个屁啊。

    礼铁祝感觉,自个儿跟这个世界的最后一丝联系,正在被剪断。

    那是一种,比孤独,还要可怕的感觉。

    那叫,虚无。

    你还存在着。

    可这个世界,已经不带着你玩儿了。

    第三个蛇头。

    那个通体血红,像是流不尽的鲜血一样的蛇头。

    在无边的黑暗和死寂里,满足地,眨了一下它那双,同样血红的眼睛。

    嗅觉,剥夺。

    紧接着。

    是第四个。

    那个土黄色的,像是干裂的大地一样的蛇头,也动了。

    礼铁祝只觉得自个儿的舌头,麻了。

    他下意识地,用牙咬了一下舌尖。

    没有疼。

    也没有血腥味儿。

    啥味儿都没有。

    就像是,在咬一块,不属于自己的,死肉。

    味觉,剥夺。

    然后。

    是第五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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