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珠很清楚陆雪沫最在意的是什么，一字一句全往她心窝肺管子里戳，放在别人身上或许甚至都算不上攻击的话放在陆雪沫身上却跟直接割她肉没区别。
陆雪沫攥紧手指，精心保养的指甲折了也顾不上。
应梦珠的话，好像又让她回到了小时候。
陆越屏教她骑马时，大家都很快学会，唯独她像是天生没有这根神经；陆秋沅辅导她作业时，说陆雪沫你真是我亲妹妹吗你怎么这么笨；陆慕璘带她赛车时说起黎想年轻时候很擅长这个，你倒是和妈妈不太一样；陆星洲捧着她的脸说雪沫你和我们都长得不太像……
牙齿咬破嘴唇，渗出鲜血。陆雪沫咽下自己腥甜的血液，慢慢笑起来：“邵小姐，我是有哪里得罪你了吗？怎么今天说话这样不客气？”
应梦珠：“彼此心知肚明的事情，何必再问呢？”
“我为我刚才说的话跟你道歉。”她叹口气，“都说实话难听，是我没有顾虑到陆小姐的情绪了，真是相当抱歉。不过陆小姐一向大度，应该不会跟我计较吧？”
“……当然。”
“那就好。”应梦珠莞尔，“麻烦陆小姐尽快签完字，别再拖人后腿了。”
说完后她转身离开办公室，留下陆雪沫气得双眼通红，恨不得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砸个干净。
但她知道不可以。
伪装了这么多年，保持形象几乎已经成了刻进她骨头里的习惯，要是在这里发疯，公司里的那些人会怎么想她？
陆雪沫只能把所有的愤怒自己咽下去。
……
“姐。”实习生跟在应梦珠身后转圈，“你怎么陆小姐了？她今天一整天都笑得好恐怖。”
应梦珠：“什么叫笑得好恐怖？”
“就是明明不想笑还要笑出来啊，跟鬼片似的。”实习生摸摸自己的胳膊，“我鸡皮疙瘩都要出来了。”
“我没怎么她，只是谈了点公事而已。”应梦珠挑起眉，“可能是陆小姐有什么烦心的私事吧。对了，之后你和我一起跟另一个项目，就不用跟陆小姐汇报了。”
“诶？为什么啊？”
应梦珠喝了口马克杯里的水，淡声道：“因为陆小姐有别的事情要忙，顾不过来。”
陆雪沫确实顾不上公司里的事了。
因为她手下那群废物终于打听到了索菲·怀特的下落时，索菲人已经在海城了。
陆雪沫神经质地咬着自己的手指。
虽然并没有确切的证据，但直觉告诉她，把索菲弄回海城的人，一定是邵妮可。
她还真是小看了这个病秧子！不仅躲过了暗杀，还找到了索菲·怀特。
陆雪沫不知道邵妮可到底知道了多少，但她很清楚，绝对不能让索菲在陆家人面前说出任何不利于她的话。
必须要赶紧弄死她这位师姐。
但是海城这么大，除非是陆越屏或者柏谕那样的地位下令铺下天罗地网地搜人，否则想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
陆雪沫思来想去，打了个电话。
晚上七点，服务生为陆雪沫推开包间的门，“您请。”
陆雪沫进去，她约的人已经到了。
“三哥。”陆雪沫轻声道。
慕璘坐在椅子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水杯，灯光温柔，勾勒出他立体的五官轮廓，原本十分俊美的一张脸，却因为脸上那一道长长的伤疤而显得狰狞起来。
“怎么忽然想起来请我吃饭。”慕璘道：“你不是一直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么。”
“……”陆雪沫垂下眼睫，“三哥，你明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不想再让妈妈难过了。”
慕璘撑着下巴，“那你找我的目的是？”
陆雪沫知道，她这些哥哥里，最纵容她的就是慕璘，慕璘也是最有可能包容她的恶的。
毕竟他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
陆雪沫深吸了口气，看着慕璘的眼睛：“三哥，我想要求你……帮我杀一个人。”
慕璘一顿。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谁？”
陆雪沫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索菲·怀特。她现在人在海城，但我不知道她具体在什么地方。”
慕璘瞥了眼手机上那张平平无奇的西方女人的照片，“理由。”
陆雪沫抿了下唇，攥紧手机：“……可以不问理由吗？”
慕璘没说话。
“三哥。”陆雪沫轻声道：“我以前求你办事，你从来不问我理由的。”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慕璘笑着说：“以前那是我喜欢你，现在你是我妹妹。你要人命，当哥哥的当然要问问原因。否则要是把你教坏了，陆越屏不得抽死我？”
陆雪沫的指甲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