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珠好不容易止住的咳嗽又开始了。
旁边有人递给她纸，她看都没看就接过来捂住嘴，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抬头就发现柏谕正看着她。
递纸的好心人是柏先生。
应梦珠：“……”
不等应梦珠看清楚那双眸子里的情绪，柏谕已经收回视线，漠不关心。
“慕总。”应梦珠瞪向慕璘，“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
“邵小姐以为我在开玩笑？”慕璘道：“可我是认真的，非常。”
“昨天我不是已经跟邵小姐告白了吗？”
陆星洲的嘴里简直能塞进一个鸡蛋，视线在应梦珠和慕璘之间来回转，飞快思索这两人究竟是什么时候发展出别样情愫的。
可不管他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毫无交集。
“慕总。”隗亦攸冷冷开口：“开玩笑也要双方都觉得好笑才叫玩笑。”
“我说了我不是在开玩笑。”慕璘靠在椅背上，一瞬不瞬地看着应梦珠，好像要从她脸上看出朵花来，“隗总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怎么忽然插手。”
“……”
桌上一时间暗流汹涌。
——虽然应梦珠不知道到底在汹涌个什么劲，但确实汹涌。
还是樊宣道：“邵小姐这么优秀，追求者想必无数吧？”
邵述屿满脸不爽：“追我姐的人可以绕她实验室十几圈，慕总，你哪位？”
应梦珠觉得不能再让这场闹剧继续下去了，亮出手上的戒指：“慕总，我已经结婚了。”
慕璘：“那我们可以发展婚外情，我不介意。”
邵述屿拍案而起，陆星洲连忙拦着让他冷静，陆雪沫满脸欲言又止，隗亦攸浑身戾气，樊宣作壁上观看好戏。
柏聆意抱着可乐罐子看得目不转睛。
柏谕则全程没有任何反应。
应梦珠想直接把汤锅扣在慕璘脑袋上。原以为四年过去他的神经病能稍微好点，现在看来，随着岁月的流逝，他的病情还加重了。
“我介意。”应梦珠深吸口气，“我跟我的丈夫很恩爱，感谢慕总厚爱了。”
慕璘：“想要婚外情或者准备离婚了随时call我。”
“……”应梦珠：“不会有那一天的。”
“世事无绝对。”慕璘站起身，拍拍应梦珠的肩膀，“万一呢。”
他懒散一笑，“诸位继续吃，我就先走了，回见。”
陆雪沫叹气：“邵小姐你不要在意，我三哥确实偶尔会有些惊人的想法……你就当没听见就好。”
陆星洲：“你要是生气，我回去帮你跟我大哥告状，让陆越屏抽他。”
应梦珠当然不可能上纲上线。
慕璘虽然是个疯子，但他在海城的地位摆着，总不能真的撕破脸，便只是微笑了一下：“不用了，玩笑而已。”
樊宣为了缓和气氛，举起杯子：“冇管啦，饮胜！”
杯子叮叮当当撞在一起，每个人却都各怀心思。
散场时陆雪沫又私下里找应梦珠道了歉。
“三哥这些年脾气越来越古怪了。”陆雪沫给应梦珠鞠了一躬，“非常抱歉给你造成困扰。”
应梦珠连忙扶她：“陆小姐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你的错。”
陆雪沫苦笑：“但他毕竟是我兄长。以前我说话他还听一些，现在完全不听了。我估计现在只有妈妈能管住他，但妈妈身体不好，也没精力管他。”
应梦珠：“慕总应该会有分寸的。”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陆雪沫摇头，“我总觉得三哥的病情越来越严重，医生也说他很不配合治疗。”
应梦珠：“？”原来慕璘真有精神病啊。
“是我们家的私事，按理说不该往外说的，但我希望邵小姐不要太生气，所以讲给你听。”陆雪沫说：“三哥是我们家的养子，想必这一点邵小姐是知道的。我妈妈捡到他的时候，他才四岁左右，大冬天地躺在小巷子里，被人打得奄奄一息。”
“妈妈心善，加之那时候四哥出生不久，想要为孩子积德，就把三哥带回去了，也是很后面才知道，他从小就在最底层讨生活，被人打是家常便饭，有些人还会刻意虐待他……”
陆雪沫说到这里，叹息一声，“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长大，心理扭曲再正常不过，哪怕后来我妈妈精心照顾，他还是无法忘记那段痛苦的经历。”
应梦珠道：“我听说他是Y国那边的贵族之后，为什么会流落街头？”
陆雪沫轻声说：“就因为是贵族啊。恣意玩乐，轻贱人命，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也不放在眼里，不过是一场露水姻缘，那么多的孩子里，为什么会单独在意无数私生子中的一个？”
应梦珠心脏一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