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梦珠只觉得自己喉咙里像是被灌了铅,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场相逢太过仓促,她没有心理准备。
应梦珠咬紧嘴唇,思索着逃离这里的可行性。
司机应该已经到了,现在是夜里,她对周边环境更加熟悉,也许……
“你在等人?”柏谕淡声问。
应梦珠一怔,而后就听“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被从门外扔了进来,结结实实砸在地板上,发出震天响。
……是司机。
他被抓住了。
“抱歉,应小姐。”司机嘶哑道:“我来晚了。”
他浑身是伤,被抓的过程想必相当暴力,应梦珠慌乱蹲下身:“你还好吗?你……”
“呃啊!”司机骤然惨叫,应梦珠怔愣抬头。
柏谕踩住了司机一只手,巨力之下,五根手指几乎变形,可想而知到底会有多痛。
应梦珠很早之前就知道柏谕并非良善之辈。
但他在她面前总是矜贵冷漠,高高在上的,好像永远游离于人群之外,从未展露过如此暴力的一面。
“放过他。”应梦珠哑声道。
柏谕掐住她的下颌,迫使她只能看着自己,“多日不见,见到我的第一面,想说的就是这个?”
“……他的手要废了!”应梦珠眼睫发颤,“求你。”
“你求人的态度不怎么样。”柏谕扯了下唇角,“不应该跪在地上一遍痛哭流涕一边磕头么。”
应梦珠缓缓道:“如果你想的话,我会这么做。”
柏谕眸光瞬间变冷。
他生气了。
就因为不想看她对别人卑躬屈膝,所以他收购跃达,引狼入室,铸就今日祸患。可原来应梦珠自己并不怎么在意。
“对别人倒是很善良。”柏谕松开司机的手,淡漠道:“把人带走。”
应梦珠心慌不已:“你会怎么处置他?”
柏谕并不回答。
应梦珠闭了闭眼睛,“他是无辜的,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不要连累其他人。”
杨总助轻叹口气,低声道:“应小姐,地上凉,先起来吧……”
应梦珠盯着柏谕,“放他走。”
“时至今日,还想跟我讲条件。”柏谕淡声说:“看来确实是我对你太过纵容。”
“我不答应,你又能如何?”
应梦珠颓然垂下头,喃喃道:“我也不能怎么样。”
如今她孑然一身,万人唾骂,还有什么资格跟柏谕讲条件。
司机被拖走。
应梦珠看着忽明忽暗的楼道,她不知道司机会怎么样,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让她喘不过气。
自己都已经死期将至,还担心别人的死活,未免有些荒谬。
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早就已经惊动了邻居们,都悄悄缩在门口窥探,十分好奇又不敢惹祸上身,猜测是不是高利贷暴力催收。
柏谕从应梦珠身旁走过,没有回头。
杨总助道:“应小姐,飞机已经准备好了。”
他要搀扶应梦珠,应梦珠摇摇头,自己站起来,轻声说:“我还有些东西在这里,可以带走吗?”
杨总助露出为难的表情,应梦珠也就没有勉强,“走吧。”
她慢吞吞下楼。十几个保镖都高度戒备,好像生怕她又跑了。
应梦珠苦笑。
她又不是真的长了翅膀,怎么可能飞得出这无边樊笼。
“杨总助。”应梦珠看着远处男人高大挺拔的背影,“柏先生,有说要怎么处置我吗?”
“……”其实柏谕下了命令不准任何人跟应梦珠交谈,但杨总助到底心软,道:“没人知道柏先生的打算。或许要等孩子出生后。”
应梦珠想,原来这才是她还活着的原因。
她该死,孩子是无辜的。这个孩子是柏家未来的继承人,不管怎么样,都要等到孩子出生后再说。
杨总助想要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事情发展到如今地步,应梦珠已经被钉在了绞刑架上,真相如何,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走出小区的时候,应梦珠看见好几个人都被抓住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廖家派来的。
看来廖家老爷子的算盘落空了。
去机场的路上,应梦珠和杨总助一辆车,柏谕好像连多看她一眼都不愿意。车子安稳行驶,应梦珠呆呆看着窗外的风景。
其实她目光没有任何焦点,大脑也一片空白。连该想些什么都不知道了。
私人飞机从申城飞回海城,凌晨六点,晨光熹微时,应梦珠看见车流如织的跨海大桥,飞机降落,应梦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