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乔听的倒抽了一口凉气,骨头插进肺里,那真的是九死一生活下来的。
她连忙问,“肇事司机抓住了吗?”
“司机没跑,就留在那里,”艾力绅说,“警察跟我说的是,这种没有主观故意的肇事,可能不会关他太久。”
是的,意大利这边的法律相当“人性化”。
周乔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只好安慰道,“会好起来的。”
艾力绅笑了,“能不能帮我个忙?”
周乔提起了警惕,问,“什么忙?”
举手之劳的事她当然不会推辞,但如果艾力绅想趁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那她肯定不会答应。
艾力绅说,“我在这边既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一个人死里逃生闯过来,现在却孤零零的躺在医院里,四周黑漆漆的,我感到很难过,如果不麻烦的话,你能过来看看我吗?”
周乔犹豫了一下,才道,“当然可以——你有什么需要的东西吗?我可以帮你带过去。”
她就算再不喜艾力绅的死缠烂打,但艾力绅作为她的金主,花了大价钱买了她的几幅画,要是没有那些钱,她没办法安然度过这两年。
于情于理,她都应该去探望一下。
艾力绅说,“什么都不用带,你人来了就好了。”
顿了顿,又加了一句,“要是不麻烦的话,能帮我带一杯中央街道拐角处的那家甜粥就好了。”
周乔记下来,说,“好,我一会儿就过去。”
艾力绅客气的道谢,挂了电话。
周乔拿着手机,忍不住笑了一下,艾力绅给她的感觉就像那种很有礼貌的绅士,客气到骨子里去了。
但他分明又不是那么客气的人,客气大概只是他的表象,能更快的给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周乔没有再多想,拿了钥匙和手机,裹上大衣下楼。
她先打车去了中央街道买了一杯甜粥,又打车来到艾力绅住的医院。
佛罗伦萨的私人医院,从外边看并不华丽,两层楼的设计,推门进去,前台是个金发碧眼的小美女,甜美的对她打招呼,“晚上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周乔跟她说了自己来探望一位叫艾力绅的病人,前台小姐立即给她指了路,“二楼右转,第三个房间就是。”
周乔道了谢,上楼来到前台说的房间门外。
敲了敲门,里面传来艾力绅有气无力的声音,“请进。”
周乔推门进去,看到艾力绅的样子,忍不住倒抽一口凉气。
只见艾力绅躺在床上,身上绑着厚厚的绷带,腿被吊起来,脑袋上也缠着绷带,还渗出了血迹。
不过他电话里说他一个人躺在黑漆漆的房间里,着实是夸张了,房间里分明灯火通明,大概房间,只有他一个病人,但旁边有两个护理照顾他。
房间里布置的也很温馨,周乔来之前以为是冷冰冰的病房,但这里更像是一个家,根本没艾力绅说的那么夸张。
艾力绅看到她,眼睛亮了亮,说,“周小姐,还好你来了,我以为我今晚要睁着眼睛到天亮呢。”
周乔把甜粥放在桌上,对护理道,“他现在能喝粥吗?”
护理摇头,“还不行,他刚做完手术,只能打营养点滴,明天才能吃流食。”
周乔冲艾力绅摊了摊手,“你现在还不能吃,看来我白买了。”
艾力绅笑了笑,语气带了一丝温柔,“看来只能你喝了,抱歉把你这么晚叫过来,这杯粥就当是我给你的赔礼吧,等我好了给你买更好的。”
周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艾力绅让她买粥,不是他要喝,而是想给她喝。
这家甜粥,确实是她平常喜欢的,几乎每次不在家里吃早饭,她都会去那家店买一杯粥。
本以为艾力绅是跟她口味一致,没想到他是为了自己。
周乔笑了笑,把粥放在了一边,“谢谢。”
她坐下来,问道,“你伤的这么厉害,有跟家里人说吗?你现在这个情况,明显需要有家人在身边。”
艾力绅摇摇头,“没说,没事的,我一个人也可以,大不了躺个十天半月的,只要我能自己签字,就不会有问题。”
周乔看他闭口不提家人,便没有再多问,说,“你觉得能应对就好。”
艾力绅看着她,半晌笑了,说,“周小姐,你对别的朋友也这样吗?”
周乔一愣,“什么?”
“礼貌有余,亲近不足。”艾力绅叹了口气,“我看你跟安迪的相处,很自然,也很流畅,有时候在学校里碰到你跟学校的同学,你们之间聊天也很自然,怎么到了我这里,就这么生硬了呢?”
周乔摇摇头,不想他误会,“没有,我对男性会警惕一点,毕竟在异国他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