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初的手微微蜷缩起来。
赵佳接着道,“你不用担心,保护客户隐私是我们心理治疗师的职业,这些话除了对你说,我不会对任何人说,你的心里防备还是太重了,我跟你聊了这么久你都没有彻底打开心扉,所以接下来我会为你催眠,帮你把在心底哭泣的那个小男孩拉出来。”
“这个过程不是一次两次就能进行完的,可能需要十几次的治疗才能达成,在催眠之前,我要先跟你确定一下,周总,一旦开始,整个治疗过程一定要完完整整的跟下来,因为一旦终止,之前的所有努力全都白费,而且下次治疗的难度也会成指数增加。”
“周总,”赵佳看着他黑暗中的轮廓,“你这次不会说不来就不来了吧?”
周宴初半晌才道,“不会了。”
赵佳站起来,“好,那我们现在开始催眠。”
……
周乔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
她的生活已经完全变成了一条直线,每天就是不断的重复,吃饭,睡觉,看窗外。
没有一丝一毫的新意。
她的生活毫无意义,每天都有种“活着可以死了也行”的颓丧感。
但是今天中午,周宴初回来了。
昨天晚上他进行到一半,被她的态度惹恼之后就走了,周乔以为自己能有至少三天的清闲时间。
没想到才半天,他就回来了。
卧室里,她正襟危坐,警惕的看着门口的周宴初。
他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但是又好像什么变化都没有。
周乔很难说清这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他眼底的温柔变得真切了很多,如果说以前他像蒙着一层纱,让她看不清,分不清他的那种情绪是真那种情绪是假,那现在那层纱好像被拿走了。
他整个人都真实了很多。
或者说,更像个人了。
周乔觉得有些可笑,她怎么会觉得一个恶魔是人。
周宴初仿佛没有看到周乔眼底的防备和厌恶,只是抬腿走进来道,“管家说你中午没吃饭。”
周乔声音平缓,“每天就坐在这里,什么都不干,没有消耗怎么会饿。”
她记得以前听历史老师说过,一日三餐是现代才有的习惯,以前人们都是吃两顿饭的。
她觉得自己现在一天吃一顿饭就差不多。
周宴初说,“没有胃口就先不吃了,我要出去一趟,下午就走,可能要一两天才能回来,这两天你乖乖在家里待着,等我回来带你出去玩。”
周乔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周宴初沉默了片刻,又说,“我这次跟宋沫一起出去,这件事她必须参与,之前答应你的事要食言了。”
周乔冷笑,事到如今她已经不怕被他知道了,极尽刻薄的说,“你以为我真的在乎你跟谁走得近吗?我就是看宋沫不顺眼,故意那样说而已,既能哄骗你,又能让宋沫别碍我的眼,一箭双雕,你还当真了,真蠢啊!”
周宴初的身体一僵。
周乔等着他发火,他那么矜贵骄傲的男人,被人劈头盖脸这样一顿羞辱,肯定不会放过她了。
最好一把掐死她,她破罐子破摔的想,反正活着也是当个宠物,还不如死了算了。
周宴初久久的看着她,那双黑眸里波涛翻涌,深不见底,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但是片刻之后,他眼中的风暴褪去,像是对她极为无奈的道,“乔乔,别说这种傻话,不管你出于什么样的目的,我答应你的事,没有做到,就应该跟你道歉。”
周乔愣了一下。
周宴初走到她身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叹口气,“乖,等我回来带你去国外度假,就当跟你道歉。”
周乔还没来得及开口,陈然就在外面敲门了,“周总,到时间了,车已经准备好了。”
周宴初便站起身,捧着周乔的脸,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温声道,“别想太多,等我回来,我先走了。”
周乔没说话,冷眼看着他带上门离开。
她依旧如同一只笼中雀,看似什么都有,其实什么都没有。
周宴初离开之后,她就坐在原处,坐了很久,懒得动。
直到听到外面响起老管家的敲门声,“大小姐,有人找您。”
周乔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现在在周家的情况,还轮得到有人找她吗?
周宴初不应该早就掐断了她所有的社会关系才对吗?
老管家又道,“她说她叫齐少峰,要让她进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