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他坐在驾驶座出了一会神,随后又打开赵佳的对话框,发过去一句,“抱歉,赵医生,我今天晚点过去,耽误你的时间都算作我的诊疗费。”
赵佳诊疗是按照时间收费的,一小时六千。
这点钱,对周宴初来说不过九牛一毛,他在外人面前做事一向体面。
周乔躺在床上,想到周宴初特意打电话跟自己说的事,那种复杂又难言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这也是他心理操控的一种途径吗?以进为退,有任何可能会让她不高兴的事都会提前告知,好像把她当成什么很重要的人。
但是仔细留意就会发现,他所说的那些事,都是小事,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些正事,大事,他从来不会尊重她的意见。
也蛮可笑的,这算什么事呢。
她抱着被子半晌突然坐了起来,打开门叫来老管家,问,“周宴初不给我手机,那能给我一台电脑吗?我只用来上网追剧,或者跟朋友聊聊天,不会做多余的事。”
老管家一板一眼的道,“这个我需要先请示先生。”
周乔点头,“好,你请示去吧。”
她估计周宴初不会答应。
随便吧,她也只是随便一提,一台电脑也帮不上她什么忙。
……
北城市中心有一家静吧,藏在高端写字楼的角落里,入口很隐蔽,来往的都是熟客,这里的环境很舒服,音乐让人放松,适合工作之余闲谈放松。
宋沫第一次被朋友带来的时候,就喜欢上了这里。
所以她今天约周宴初在这里见面。
周宴初比她到的要早,她进去的时候,周宴初正坐在一个角落,盯着面前的酒杯失神,桌上放着一瓶他点的酒,但他没开。
酒吧里舒缓的音乐飘飘扬扬的响着,是一个男歌手在台上抱着吉他自弹自唱,宋沫朝着周宴初走过去,到他面前,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阿宴,你来的好快。”
周宴初从思绪中回神,抬头对她点点头,道,“坐吧。”
宋沫身体顿了顿,她今天特意去商场买了一条白裙子,外面搭一件浅紫色印花的披肩,还特意去了形象管理工作室做了头发,化了妆,整个人都散发着年轻女孩甜美的气息,她完全是按照周乔的样子打扮的。
她以为周宴初至少会多看她两眼,可他却毫无反应,仿佛她跟平常穿西装的样子没有任何区别。
宋沫有些不甘,但又不能问出来,问出来就显得自己用心良苦,目的不纯了。
“阿宴,你刚才在看什么?”宋沫若无其事的坐下,拿起桌上的酒杯,“这杯子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她进来前,他好像盯着看了很久。
周宴初摇头,“没什么。”
只不过是周乔曾经送过他一只一模一样的酒杯罢了。
那时候她还很小,知道他跟着周瑾之出去应酬要喝酒,不知道怎么想的,自己跑去买了两个杯子,一个送给他,另一个送给她自己。
她拿着杯子,小脸一本正经的说,“哥哥,你还小,喝酒太多会把脑子弄坏的,你这么聪明,咱爸妈全指望你呢,你要是把脑子喝坏了怎么办?我给你买的这个酒杯小,以后你只要应酬,就拿着这个杯子,一顿饭下来能少喝不少呢。”
她是真的天真,竟然以为成年人的酒桌上能允许一个人自带酒杯。
名利权势金钱全都装在那不大不小的酒杯里,那些人怎么能容许你随便换个小杯子。
不过他还是收下了,并且跟她承诺自己一定不会喝成傻子。
所以他玩命的喝,后来终于不用再喝酒了,在酒桌上,所有人都会端着酒杯敬他一声“周爷”,告诉他:我干了您随意。
他的乔乔终于不用再担心,哥哥会喝成傻子了。
宋沫迟疑的声音从耳边响起,“阿宴?”
周宴初回神,他最近总是走神,很难专注起来了。
回头一定要跟赵佳问清楚,别真的成了傻子,以后怎么保护乔乔。
“说说那几个人贩子吧,”周宴初正了正神色,问,“你不是说有他们的消息了吗?怎么回事?”
宋沫捏紧了手里的酒杯,低声道,“我听说,当初那个村子有户人联系上了他们,想买个孩子,这事我没敢告诉别人,怕打草惊蛇,我想你应该有办法去追踪一下。”
周宴初眉头紧皱,有些不信,“那个村子被盯得那么紧,他们还敢再过去?”
宋沫捏着杯子的手更紧了,她深知周宴初的敏锐,不敢露出半点异样,只道,“我也不太清楚,也许有钱能使鬼推磨。”
她看向周宴初,问,“你打算怎么办?报警吗?”
周宴初摇头,“没证据,没头没尾的,警察不会受理。”
他打开手机备忘录,翻了翻最近的行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