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乔端起桌子上的饮料就冲着他脸泼了过去。
“理解他?体谅他?陈助理,你没有三观我不怪你,可你拿着鸡毛当令箭,跑到我面前大放厥词,你信不信我回去就给周宴初打电话让他弄死你?在他身边当狗当久了,以为自己有资格对我说教了是吗?搞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她凭什么理解?凭什么体谅?她的人生都被周宴初那个畜牲毁了!家破人亡,这四个字代表多么沉重的意义,陈然真的明白吗?
她为什么要让周宴初轻松?她巴不得那个狗东西出门被车撞死!
周乔从小娇生惯养的长大,却很少仗势欺人,这么多年,她连家里的佣人都没有苛责过,今天跟陈然说的话,已经是她能说出来最重的话了。
要不是陈然先冒犯,周乔不会撕破脸。
黏糊糊的液体从陈然的头发上往下滴,湿了一脸,他抹了把脸,心里哀叹:周总,我真的尽力了。
原本是想劝劝周乔,要是能让她对周总有几分好脸色,他们底下人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
可周乔比他以为的要更刚烈。
真的很难想象,这样柔弱娇贵的外表下,藏着一个坚韧刚烈的灵魂。
陈然再一次意识到,周乔跟他以为的样子相去甚远。
他起身,对周乔弯了弯腰,“对不起,是我逾越了。”
他转身退回后方,即便全身湿淋淋的,粘腻的难受,也不敢去换衣服。对周乔越了解,他越不敢放松半分警惕,这小姑娘看着乖乖巧巧的,是真的敢做任何出格的事。
周乔却一路都安安静静的看着窗外。
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快落地的时候,陈然接到了周宴初的电话,他恭敬的回答,“是,已经带小姐回国了,还有半小时到机场,已经准备好车,是,安排了三辆障目车,绝对能平安护送小姐回去,好的,我会把控好别墅那边,不会让任何人接近小姐,好的,没问题,您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他继续目不斜视的盯着周乔。
周乔问,“他什么时候回国?”
陈然一板一眼的回道,“今晚就回来了。”
周乔就不再说话了。
没多久,飞机就落地了。
机场有周宴初专属的通道,一下飞机,周乔就被从专属通道带出来,紧接着上了一辆商务车。
是的,就像陈然跟周宴初保证过的那样,她不会有丝毫机会做点别的。
商务车一路七绕八拐,把她送回了别墅,别墅大门外隔几米就站着一个穿保安装的男人,从大门往里走,周乔看到了不止一个警备着的保镖。
这套别墅真的被把守的密不透风。
她越看越绝望,一颗心不断的往下沉,经过这一次,她再想离开就难了。
商务车停在别墅门口,陈然恭敬的给周乔拉开了车门,管家战战兢兢的把她接进去,随即,别墅大门在外面锁上了。
周乔咬了咬唇,没说话,径直往楼上走。
管家在她身后开口,“大小姐……”
似乎欲言又止。
周乔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她心里是埋怨老管家的,老管家在周家的时间比周宴初都要久,当初他是周瑾之身边最信任的人,几乎挑起了整个周家里里外外的事。
他是看着周乔长大的,周乔喊了他很多年的“爷爷”。
可是自从周宴初掌控周家开始,他就成了周宴初的狗。
周乔再也没叫过一声“爷爷。”
此刻,看着老管家,她也只是问,“有事吗?”
老管家年纪大了,曾经挺拔的腰背佝偻着,脸上爬满了皱纹,炯炯有神的双目如今也混浊了很多,他深深地看着周乔,嘴唇张了张,半晌说了一句,“您要好好的……”
周乔随意的“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好好的,怎样才算好好的?
被周宴初当洋娃娃养起来,锦衣玉食也算好好的吗?
好好的,本来就是个伪命题,没有人能好好的,因为每个人对“好好的”定义都不一样。
周乔回到自己的卧室,这个曾经让她感到心安的地方,如今只会让她觉得厌恶和恐慌,仿佛头上悬了一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落下来。
她本来以为周宴初会到晚上才回来,没想到天还没黑,房间门就被打开了。
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越走越近,周乔猛然回神,一回头就看到周宴初端着一个精致的托盘,面带微笑的朝她走过来。
他身上穿着一身银灰色西装,笔直挺括,一只手插在西装裤袋里,另一只手把托盘放在她面前。
托盘里放着给她准备的晚餐,面包夹的不知道什么东西,还有一杯苹果汁。
“乔乔。”他嘴角微微向上弯起,语气也温柔缱绻,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