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向不会让人看到他真实的想法。
守着他的那几个人见他老实配合，都放轻松了很多，他们绝对想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轻松惬意的男人，正在想着怎么炸了他们这条船。
都去死吧。
敢动乔乔，那就都去死吧。
金丝眼镜后面闪烁着阴暗的光芒，在楚秘书推门进来的那一刻又完美的掩藏起来。
他看向楚秘书，挑了挑眉，问，“怎么样？”
楚秘书说，“请您移步到楼上。”
周宴初猜对了，楚秘书的主人果然就在这条船上。
他不疾不徐的跟着楚秘书上楼，在最里面的一间房间外停下。
“主人在里面等你。”楚秘书说完，往后退了一步。
这种级别的谈话，他作为一个秘书，是没有资格参与的。
周宴初推门进去，只见这个房间比楼下的房间大了一倍不止，里面是中式的装修，全套红木家具，一张屏风将内部分成两个空间，外面的空间只有一套红木沙发和茶几。
除了周宴初，没有别的人影。
里面的空间被屏风严严实实的挡住，那个人应该就在里面。
周宴初手腕动了动，有些失望的走了进去。
他带了针孔摄像头，还以为在对方没有防备的时候突然见面，能拍下对方的脸和说的那些话呢。
只要能拍到，这个人就绝对不再是威胁，纪委能把他查到死。
可惜了，对方依旧像个缩头乌龟，老狐狸。
这只老乌龟一贯的作风都是如此，周宴初说失望倒也不意外。
他闲庭信步走进去，在红木沙发上坐下来，双腿交叠，开口，“好歹也是要谈合作的关系，连面都不让我见吗？”
过了一会儿，里面响起被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沙沙哑哑的，听不出男女，“小周啊，好久不见。”
周宴初脸上带着笑，手指却微微的蜷缩。
五年前出事的时候，他才21岁，哪怕再强，终归也还是个年轻人。
他记得养父养母那时候的绝望，也记得电话打来时这个声音。
最后的破局之法是他想出来的，伤敌为零，自损一千。
不过是在全军覆没和死两个人保全两个人之间做了选择罢了。
谈不上胜利，更像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迫不得已的选择。
周宴初一直以为自己接受良好，他没什么情绪波动，哪怕当初给养父养母收尸他都没流过眼泪。
但此刻，他和仇人仅仅隔着一扇屏风，他突然发现，原来他恨得牙根都在颤抖。
他甚至在心里盘算，如果不顾一切突破这扇屏风，把里面那个人一击毙命的可能性有多大。
他有把握，可是那样的话，乔乔就跑不了了。
乔乔还在他们手里。
周宴初手指蜷缩着，把心里的情绪压下去，开口道，“我认为，合作的前提是诚意，你不肯露面，我不知道你是谁，怎么放心跟你合作？”
是的，周家被逼得走投无路，被逼死了两个人，周氏集团根基大损，而敌人是谁，他至今都不知道。
这简直荒诞的离谱。
可这偏偏就是现状。
他沉住气，等着对方的回答。
里面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响起，“小周啊，你是个聪明人，周氏集团你拿的本来就名不正言不顺，这么多年，你也赚够了，我可以给你一笔钱，你离开华国，逍遥自在，怎么样？”
周宴初说，“我要一半的股权，可以让渡一半的股权给你，但周氏集团依旧由我来管理，作为交换，你不能再对我和我的家人动手。”
里面的人似乎觉得有些可笑，“你是觉得我不能光明正大的把周氏集团纳入囊中吗？我需要你给我让渡一半股权？”
这话威胁的味道浓重，可是周宴初眼都没眨一下，“诚然，你可以再像五年前一样，一点点击破周氏集团，可是你把我逼到绝境，我也会绝地求生，对你来说，反而得不偿失，毕竟，你也不想忙活这么多年，最后只得到一个空壳吧？”
里面很久没说话。
周宴初说让他得到一个空壳，那你死我活之下，他就真的只能得到一个空壳。
这个出身不明，来路不明的小乞丐，如今已经长出了尖锐的牙齿，即使被猎物咬住喉咙，也要博一个两败俱伤的结果。
半晌，对方问，“我要怎么相信你？”
周宴初说，“我要见你本人，有些话，我只能跟你本人谈，用变声器处理过的声音，我不觉得有什么谈下去的必要。”
……
游轮上。
周乔用了漫长的时间，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把手上的绳子解开了。
作为代价，她两手的指甲裂开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