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初神色沉寂，漆黑的瞳仁中仿佛有什么异样的情绪一闪而过。
他抿了抿嘴唇，依旧是摇头，“不行。”
周乔沉默了下来，半晌道，“我问你给什么，你却问我想要什么，我说了我想要的，你又什么都不给。”
周宴初眼中情绪复杂，“你可以在合理范围内提要求。”
周乔扯了下嘴唇，“合理范围？什么才是合理范围？”
周宴初的声音波澜不惊，“比如一家酒店的管理权，或者要求我为你办一家艺术馆。”
周乔心脏收紧，蓦然笑了，“原来我的感情这么不值钱啊，听你说的那么海枯石烂至死不渝，我还以为有多值钱呢。搞半天，不过如此。”
她还想把自己卖个好价钱，哪曾想他说的深情，脑子却比谁都精明，半点都不肯退让。
周宴初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只是深深的看着她，“你不是喜欢画画吗？我可以给你开一家画廊。”
周乔手指微缩，片刻后摇摇头，“我不要画廊，我想看看周氏集团的产业版图，上下游链接公司，从这些公司里面选一家，完全交给我打理。”
她想为自己争取一些权利，好能尽快发展出与他抗衡的实力。可他明显不想给她这个机会。
她再喜欢画画又如何？一家可有可无的艺术画廊，怎么跟手握重权的周氏集团比？
如果她接受这个提议，那她永远就只能做周宴初身边的一个附属，就像艺术画廊之于周氏集团一样，没有可比性。
她下定决心把自己卖给他，不是只想做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的。
她现在唯一的筹码就是他爱她，即使这爱情可能并不怎么值钱，但她也想尽可能的利益最大化。
她的神色始终是平静的，在此刻的身上，甚至找不到半点曾经单纯公主的模样，周宴初看着她公事公办的样子，微微怔愣了片刻。
周乔见他依旧不点头，心里有些焦急，如果连这个他都不答应的话，那她真的毫无办法了。
她攥了攥拳头，又说道，“周氏的版图极为庞大，上下游的关联公司那么多，我只是要一家小公司，对周氏集团不会产生丝毫影响，难道你还怕我翻起什么浪花吗？”
周宴初终于同意了，“可以，但不能随意选择，我可以给你一个名单，你在名单里面选。”
这是依旧阻止她接触核心利益的意思。
周乔咬了咬牙，答应了，“好，但你给我的名单不能少于一百个。”
她想，即便周氏集团这么大，也不至于足足有一百个可有可无的小公司吧？这一百个里面，总能挑出几个相对重要一些的。
周宴初这次没有拒绝，微微颔首，“可以。”
周乔达成了目的——虽然这个结果跟她最开始想要的差距太大，可终归是在跟他的对抗中，拿到了一小块蛋糕。
当然，同样的，她也把自己卖了。
在她有能力跟周宴初抗衡之前，她都只能在他身边做一个玩物，跟他演你侬我侬的深情。
想想便令人作呕。
她就这么轻描淡写又毫不遮掩的，跟周宴初做了这个交易。
跟周宴初对峙是需要力气的，所以交易达成共识之后，周乔反而有些力竭的感觉，连话都懒得说了。
餐桌上的气氛一时变得有些沉默。
周宴初拿出手机，给陈然打了个电话，“拟一份协议送过来，具体内容我一会发到你的手机上。”
周乔一开始还没多想，只是低着头沉默的吃面包，直到陈然被管家带进来，微微喘息着将一个文件夹交给周宴初，“周总，协议拟好了，您看一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
周宴初接过来，打开文件夹，快速扫了一眼，点头道，“没问题，你先回去吧。”
陈然和管家都离开餐厅之后，周宴初才把那个文件夹递给周乔，“一式两份，签了字就开始生效。”
周乔看到那份协议，眼中浮现一丝讥讽。
她以为自己就够公事公办了，没想到周宴初比起她有过之无不及。
竟然落实到了纸面上，做成了协议。
她的感情，真是被明码标价卖的廉价。
周乔深知周宴初是个多么深沉的老狐狸，担心协议有坑，所以一个字一个字的查看，遇到不懂的名词，还拿出手机来查。
生怕漏掉哪里，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
周宴初也不催她，慢慢搅动着咖啡，轻啜一口，动作优雅从容。
一份只有两页的协议，周乔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看了将近一个小时。
然后说，“我现在不能签，这上面没有一百个公司的名单，我要名单出来并写到上面之后才能签字。”
这份协议上标明了她要尽的义务，包括但不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