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初放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随即露出温和的微笑,像是没有听到她在说什么,问,“昨天让人空运来一块顶级和牛肉,一会儿煎了给你尝尝怎么样?”
周乔双手紧紧的捏在一起,长长的吸了口气,“你早就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我想干什么,你都知道,是不是?”
周宴初抿了下嘴唇,笑容维持的有些勉强,“或许试试鹅肝,很新鲜的,陈然从法国带回来的,说很香,给了我一盒,我——”
他的话没说完,对上周乔满是怒火的眼神,戛然而止。
细长的手指扣在方向盘上,骨节微微凸起。
车内的气氛变得僵持起来。
周乔声音颤抖着,压抑着愤怒,“你什么都知道,却装的什么都不知道,你看着我忙里忙外想害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在我以为有一线希望的时候狠狠打破我的期望,周宴初,在你心里,我和一只逗你玩逗你开心的猴子有什么区别?”
但凡他在最开始就围追堵截,她都不会这么愤怒,这么绝望!
在她以为自己能从夹缝中寻求机会的时候,给她希望,又让她狠狠绝望。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这么可笑过!
周宴初身上的温和几乎要维持不住,他紧紧握着方向盘,语气哄着,“乔乔,我们先不说这个——”
一股难言的焦虑与烦躁从胃里升起,灼烧般的疼痛让他几乎颤栗,他的肩膀微微颤抖着,声音几乎带了一丝恳求,“乔乔,先不说这个,我们先回家——”
周乔闭上眼,她知道现在不能跟周宴初撕破脸,她好不容易才放低姿态回到周家,现在周家的一切都是他做主,她必须要顺从他,才能找到机会。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她做不到!
压抑太久的情绪在这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前,突然就坍塌破碎,眼泪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周乔嘶哑的怒吼,“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宴初,到底为什么!”
她把一旁的抽纸抱枕一个接一个的往他身上扔,“王八蛋!伪君子!斯文败类!你就是个恶魔!”
她脸上极度的嫌恶不加遮掩,那双好看的杏眸里,全是对他的厌恶,仿佛他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或者路边的一条恶犬,那样的反感,抵触,恨不能要他去死!
周宴初眼中的温和瞬间破碎,仿佛碎裂的冰块,四分五裂,露出藏在深处的灼热和疯狂。
周乔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寒颤,她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气氛,车内的空气仿佛变得粘稠,沉重,潮湿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周宴初明明就安静的坐在那里,脸上甚至没有特别异样的表情,可是周乔却从他身上感觉到焦躁,阴暗,仿佛随时会爆发的野兽。
她忍不住张了张嘴,“你——”
周宴初却突然动了,动作不快却一丝不苟,就像一个机器人,按下手刹,踩油门,目不斜视的发动车子。
巨大的轰鸣声瞬间响起,车子在短短几秒内被提到了一个可怕的速度,周乔吓得脸色一白,抓着安全带尖叫,“你干什么!快停车!”
周宴初侧脸冷漠疏离,毫不犹豫的将油门踩到底。
周乔吓得要疯了,“你这是玩命,你想死我还不想死呢!你快点停车听到没有!”
周宴初对她的话充耳不闻,车子如同轰鸣的闪雷,飞快的驶过一条又一条街,最终停在那座他早就为周乔买好的庄园别墅前。
周乔脸色惨白,坐在座椅上干呕,周宴初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又解开周乔的安全带,下了车,把她那边的车门打开,把她拉了出来。
周乔失去了挣扎的力气,虚弱的几乎站不起来,周宴初一把将她扯下来,见她腿软的往下栽,顿了一下,终是不忍让她在自己的暴戾中受苦,弯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周乔被他抱到了那个充满红色的房间里。
她几乎在进入这个房间的瞬间,就认出了这个地方,身体颤抖着挣扎——
这是他拍的那段令人作呕的视频里的那个地方!
她吓得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拼命地推周宴初,“别碰我滚开……”
他想干什么?又想那样对她吗?
周宴初不顾她的反抗挣扎,犹如一座雕像,不管她怎么拳打脚踢,依旧不动如山,动作轻柔而又不容拒绝的把她放在床上。
在周乔惊恐厌弃的眼神中,他紧扣住她的下巴,弯腰吻了下去。
她的唇舌一如梦中的甜美,是他渴望又死死压抑太久的美梦。
渴望了太久,以至于拥有的时候都没有真实感,周宴初双手捧着女孩脸颊,仿佛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珍宝。
可是手心里却逐渐感觉到一阵湿意。
她哭了。
她在流眼泪,眼泪烫的他手心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