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能逼她,她好不容易要回来,要顺着她。
薄唇轻轻抿了一下,男人的眼中有一抹暗光闪过,像是耐心狩猎的猛兽,看到了一口咬住猎物喉咙的机会。
很快就到了墓园。
周乔在刚出狱的时候来过一次,之后就再没来过。
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不敢接受爸妈不在的事实,不敢去想这件事。
好像只要她不去想,那爸妈就只是出了趟远门,睁开眼他们还在自己的身边。
一辆冷链车停在墓园门口,工作人员打开车门,把一盒精心包装的菊花交给周宴初。
周宴初签了字,冷链车才离开。
周乔看着他手里的花,和自己抱着的菊花也没什么区别,大小颜色都差不多。
可就是这样一束菜市场随便能买到的菊花,他花了大价钱从荷兰空运过来,让冷链车专程送到墓园。
以前周乔对这种事熟视无睹,可是过了几天普通人的日子,她突然觉得以前仿佛冤大头。
现在的周宴初也是。
但她没说什么,跟在周宴初身后,抬腿走进墓园。
亭台楼阁,小桥流水。
一座精美的亭子下面,周宴初将两束菊花放在养父养母的墓碑前。
“爸,妈,我带乔乔来看你们。”
周乔眼泪已经止不住的往下掉,“爸,妈……”
周宴初搂住她的肩膀,帮她擦眼泪。
周乔不想在爸妈面前跟他闹得太难堪,没有拒绝。
她有很多很多话想跟爸爸妈妈说,可是当着周宴初的面,她一句也不能说。
只能无言落泪。
周宴初却是郑重的跪在地上,磕了三个头。
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容依旧年轻灿烂。
周宴初想起养母临走前曾经跟他说的那些话。
“阿宴,你跟妈说实话,你对乔乔,是不是有那种感情?”
他从来没想到,他煞费苦心隐瞒的那些,瞒过了养父,瞒过了周乔,瞒过了所有人,却唯独没有瞒过养母。
那个温柔善良的女人,仅仅因为女儿一句话就能把一个乞丐带回家养在身边,养父出轨在外面有孩子,她都没有多说一句话。
却一眼看穿他藏得最深的心事。
那个时候,他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从不觉得自己的爱有什么拿不出手的,可要在养母面前承认,意味着对乔乔有影响,他不能认。
养母却只看着他叹口气,说:阿宴,妈妈是过来人,看的明白,你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如果你真的对乔乔有那种心思,我希望你能好好照顾她,往后余生,不要让她受委屈,能答应妈妈吗?
面对这种类似于托付的请求,周宴初郑重的点头,但一言没发。
养母却又说:乔乔是个没心没肺的,你要是真有那份心,不如我来试探一下她,你爸那边……
周宴初慌忙打断她的话:妈,别告诉乔乔,也别告诉爸爸。
养母不解的问为什么。
周宴初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我不想让我的爱成为她的负担,她爱我,那我很开心,要是不爱我,我也不想逼她。
他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刻,养母眼中的欣慰。
可终究,他辜负了这份信任,他把事情搞砸了。
乔乔知道真相的事,在他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
他当初所做的承诺,全都被他一手推翻。
终归是辜负了那份嘱托。
事情走到这一步,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办。
但唯一知道的事,绝不能遵从内心的恶念,伤害乔乔。
周宴初的心情慢慢的平静下来,许久以来的焦灼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归属点。
他闭了闭眼。
不管以后他和乔乔走到哪一步,当初答应养父养母的最后一个秘密,绝对会守住。
他的乔乔就该开心快乐,所有的沉重苦痛,都由他来背负。
“乔乔,”良久,他才开口,“给爸妈磕个头吧。”
周乔跪下来,磕完头,哭的泣不成声。
周宴初抱住她,轻轻的道,“别哭了,以后还有我。”
这样温情的一句话,反而更让周乔觉得毛骨悚然。
但她没推开周宴初,掐了掐掌心,哽咽的道,“哥,我想进公司。”
周宴初一顿,“为什么?”
周乔努力藏起自己的心思,说,“爸妈最大的希望就是我能成才,今天在他们的面前,我想告诉他们,我长大了,他们可以放心瞑目了。”
她在墓碑前说这件事,赌的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