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初看着面前的文件,突然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了,心里没来由的生出几分焦躁。
太久了。
他没办法获知乔乔的一举一动,不能在她的房间里安装监控,也不能随时随地知道她在做什么,更不能在想见到她的时候就见到她。
这对他来说,是极其难以忍受的煎熬。
连安排盯着她的人都不能多安排,更不敢让那几个人离她太近。
他太不喜欢这种一切失控的感觉。
就好像回到了六岁那年的雨夜,他撕心裂肺的哭喊,伸手用力挣扎的抓,想要抓住什么,可却始终什么都抓不住。
焦虑,烦躁,恐慌,以及压抑不住的暴戾。
深深的吸气,呼气。
把那些负面情绪压下去之后,他才起身往外走。
管家适时上前,“先生不在家吃晚饭了?”
对于这个从周瑾之年轻时就在周家的管家,周宴初一直很尊重,闻言停下脚步,说,“我有点事,不回来吃饭。”
管家张了张嘴,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好,先生要注意身体。”
周宴初笑笑,“好。”
管家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半晌深深的叹了口气。
周宴初驱车漫无目的的走着,但没多久,还是停在了周乔以前最爱吃的一家卖甜品的店门外。
一进门,就闻到了甜腻腻的奶油香味,他胃里开始翻涌,想吐。
他太讨厌这些甜糊糊的东西,会让他想起那些不好的记忆。
可是乔乔喜欢。
周宴初冷着脸买了周乔最喜欢的半熟芝士蛋糕。
付了钱,一刻都没有停留,脚步飞快的离开。
周乔租住的楼下。
周宴初滑下车窗,手肘搭在窗户上,黑色丝绸衬衫的袖口解开,往上挽去,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和小臂。
后座上,那盒香甜的蛋糕被种郑重其事的摆放着,四周还围了一块毯子,以免蛋糕歪斜。
周宴初仰头往上看。
周乔住在十三楼,他看到那扇窗户亮着,却看不到她的身影。
她在做什么呢?
好想抱抱她……
他的病,在周乔乖乖待在身边,不做出格事的时候,从来不会犯。
相反,在她身边,他只觉得安静,平和。
一度他觉得只要周乔能保持不变,他的病会痊愈。
可终究是一场梦。他的乔乔会长大,长大了的乔乔不再愿意做他的乖乔乔。
周宴初垂眸看向手指上的戒指。
蚀骨的思念就像跗骨之蛆,不断啃咬着他,让他疼痛,煎熬。
半晌,他推开车门,长腿迈出,拿起那盒芝士蛋糕,走进了楼里。
这栋老旧的楼没有电梯,周宴初一步一步爬上十三楼,沿着周乔平常走过的痕迹,仿佛还能闻到她身上香软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