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为什么会对她露出那样的眼神?
是她的错觉吗?
周乔心乱如麻,脑子也懵懵的不知所措,只能用最直接的方式——凭直觉锁了门。
现在知道哥哥不在家了,她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可惜闭上眼,怎么都睡不着。
心理诊所。
周宴初闭着眼靠在沙发上,拒绝赵佳提出的治疗方案,声音缥缈,“我没事。”
赵佳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她刚刚向周宴初提出,之前的治疗方案已经不再有效果,建议更换为心理动力学治疗,希望他能配合——心理疗愈有很多种,心理动力学治疗是以探索潜在的心理冲突和早期经历为手段,促进深层次的情感理解和改变。
简言之,就是要他把小时候经历的事说出来,抽丝剥茧寻找他变成这样的根源。
然后,解决那个根源。
这在心理治疗中是一种很有效的方法。
但过程或许残忍。
她一直都知道这是个很难搞的病人,从第一次治疗她就提出过这个治疗方式。
但是被周宴初一口拒绝了。
如今,她再次提出,果不其然还是被一口拒绝。
他不愿意配合,治疗就进行不下去,他的病情会更加严重,这是个死循环。
赵佳只能尽力说服,“你现在就像一个绷到了极致的弹簧,虽然看起来还没事,但就像那个被压死的骆驼一样,只要有一点导火索,一点点的变故,就能将你彻底引爆,你会疯的。”
周宴初以沉默为拒绝,死寂的坐在那里,手里夹着烟,并不抽。
乔乔不喜欢他抽烟。
赵佳看着他,说,“你疯了,你喜欢的那个女孩,会被你弄死的。我现在跟你说这些话很严肃,不是在开玩笑,这是有过先例的真实可能会发生的事。”
“我不会伤害她。”周宴初重复道,“我知道自己的情况,只是有些情绪激动而已,没到那个程度。”
赵佳冷笑,“如果真的没到那个程度,你为什么来找我?自欺欺人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没想到你也会做!”
沙发上的男人倏然睁开眼。
那双漆黑死寂的瞳眸,阴冷的盯着赵佳。
就像正在休息的某种软体动物被侵占了领地,猛的竖起了头颅。
阴暗,潮湿,令人毛骨悚然。
赵佳脸色苍白,她错了,竟然因为一时冲动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没人比她更清楚周宴初是个什么样的人,他独断,冷漠,心狠手辣,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尤其是,在他发病的时候。
“……对不起,”赵佳连忙低头道歉,顿了顿,又忍不住多嘴,“但我说的是真的,我希望你能好好考虑,今天晚上的事就是个例子。”
见周宴初没反应,她才接着道,“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能从你的状态中感觉出来,你这段时间的病情其实已经稳定了很多,可你今晚……”
察觉到男人脸上的表情再次变得阴暗,她连忙闭上嘴。
反正话已经说完了。
周宴初站起来。
赵佳一惊,“你去哪儿?”
“回家。”他的语气自然,“天快亮了,我得回去陪乔乔吃早饭。”
“你现在状态不稳定,万一……”赵佳连忙阻拦。
男人淡淡抬眼,“闪开。”
赵佳被他看的后背发寒,那种生死之间的战栗感让她下意识侧开了身子。
周宴初缓步离开。
赵佳颓然的坐在椅子上,给陈然打电话,“……陈助理,我不得不提醒你,他的状态非常危险,如果不加以控制,他真的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到时候且不说他会怎样悔恨痛苦,就连你我也逃不掉。”
电话里,陈然的声音无奈,“赵医生,如果周总能听得进去这些,你也不会打给我了,你没有办法的事,为什么会觉得我有办法呢?”
赵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那怎么办?难道就看着他越陷越深?”
陈然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感觉周总并不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那种人,也许事情并不会变成你担心的那样。”
“你对他有滤镜,因为他的工作能力太强了,你觉得他无所不能。”赵佳毫不留情的戳穿,“可那只是在不涉及心理问题的情况下,一旦把他的心理问题引出来,他脆弱的不堪一击。”
陈然很难把这个词和周宴初联系到一起,所以明智的保持沉默。
赵佳想不通,“他以前到底有过什么样的遭遇,能把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从医这么多年,接触的患者数不胜数,第一次遇到他这样的。”
他现在甚至还有毁灭的倾向。
这个毁灭,可大可小,万一他来一波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