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咬了一口就吐出来:“凉的!”
袁百川捏了下还温热着的保温袋,抬头时看见徐洁眼底不加掩饰的恶意,明白这就是徐洁的刁难。
“重买。”徐洁把包子扔进垃圾桶。
袁百川给徐洁倒了杯水放在她手边,重新跪下:“妈,你直接说想怎么罚。”
徐洁抄起水杯泼过来,温水顺着他下巴往下淌。她等着他发火,但袁百川只是抹了把脸:“还生气吗?不够我再跪会儿。”
病房再次陷入死寂。
良久,徐洁再次开口。
“你爸...”她说,“当年也跪过。”
袁百川没接话。
“跪着求我不要离婚。”徐洁盯着天花板,“转头就给小三买包。”
阳光慢慢爬到袁百川膝盖上,那片皮肤已经青紫。
中午外卖到了之后,袁百川依旧跪着喂饭,徐洁别开脸:“恶心。”
“蛋羹凉了不好吃。”他举着勺子。
徐洁抢过碗砸向地面:“那我就饿死!我就算死也比有个让我抬不起头的儿子强!”
汤汁溅到袁百川脸上,他也不擦,只是低头收拾:“那就饿着,我陪你。”
徐洁手指颤抖的指向袁百川:“你...你是真打算逼死我...”
袁百川放下碗,朝着徐洁重重磕了个头。额头撞地砖的闷响让徐洁僵住。
“妈,”他抬头时额头一片红,“要么你成全我,要么我跪到你愿意成全我。”
“你这是在威胁我?”徐洁终于不闹了。
“没有,只是在表达我的态度。”袁百川说着又是重重的一个头磕下去,
“妈,不管怎么样你依旧是我妈,我小时候你总爱说,妈妈会永远爱我,却从不肯真正的给过我哪怕一点点的爱,但是现在,我确信有人会真的永远爱我了,所以,”
袁百川声音痛苦,看向徐洁 眼神终于不再平静无波,“妈,算我求你,你别管我了。”
不知沉默了多久,徐洁才像是突然泄了气,重重靠回床上,“行,你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我不管你了...以后过年你也不用回来了,我丢不起这个人。”
“知道了...谢谢妈。”
“赶紧起来。”徐洁声音沙哑,“看着烦。”
袁百川撑着床沿起身,膝盖骨发出咯吱声响。他弯腰拍裤腿上的灰,听见徐洁又说:“你...你既然决定了,就好好的吧。”
他动作顿了顿,“嗯。”
出院手续办得很快,车里,徐洁一直盯着窗外。快到小区时突然开口:“他那个弟弟...还住院?”
“已经出院了。”
“哦。”徐洁摇下车窗,风灌进来吹乱她的头发。
袁百川看着后视镜里母亲模糊的侧脸:“妈,你以后...照顾好自己,别总生气。”
“废话真多...”徐洁冷哼,“我用你教我?”
车停在酒店门口,徐洁下车时崴了下脚。袁百川要去扶,被她甩开。
“赶紧滚。”她头也不回地往酒店里走。
袁百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他此刻才终于有了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袁百川关上车门的瞬间,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般靠在方向盘上。
他现在只想见宿望,他想抱抱宿望,他想告诉他,他们终于可以正大光明的站在阳光里了。
车子驶入影视基地时,李阳正蹲在门口抽烟。见到袁百川下车,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会儿,随即掐灭烟头走过来。
“解决了?”李阳问得含糊。
袁百川点点头,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笑容让李阳明显松了口气,他拍了拍袁百川的肩:“走,你家那位还在拍戏。”
监视器前围着一群人,袁百川却一眼就看见了画面中央的宿望。
黑衣束发的古装扮相衬得他眉眼格外清俊,风掠过片场,几缕发丝拂过他微蹙的眉宇。
袁百川看得入神。
“以后可以给宿望多筹备几部古装戏。”袁百川侧头对李阳说,他的阿望真的很适合古装扮相。
李阳撇嘴,小声嘟囔:“古装多烧钱啊。”说着凑到导演耳边低语几句,导演回头看了眼袁百川,会意地拿起对讲机:“放饭!”
宿望闻声转头,目光在人群中准确无误地锁定了袁百川。他眼睛一亮,顾不上穿外套就快步走来,最后几步几乎是小跑着扑进了袁百川张开的怀抱。
“川哥......”宿望的声音闷在他肩头。
袁百川收紧手臂,隔着戏服都能感觉到宿望身上传来的凉意。他皱眉看向一旁的小助理,对方立刻会意地递来羽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