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睛。
鼻尖全是宿望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眼睛闭上就沉得不想再睁开。
就在袁百川要睡着的时候,听到宿望极低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他承诺:
“别怕,有我呢。”
袁百川在彻底陷入睡眠前,模糊地“嗯”了一声。
袁百川的差到底还是没出成。
他把手机扔桌上,屏幕还亮着和李阳视频通话结束的界面。屋里没开大灯,只有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一小片模糊的光晕。
他嘴里叼着根刚点着的烟,没怎么抽,就任由那点猩红在昏暗里明明灭灭,烟灰积了老长一截,要掉不掉的。
窗外车流声嗡嗡地灌进来,有点吵,又有点让人心安的热闹。
他靠着窗台,风吹的他缩了一下脖子,横店十一月份的风还是有点冷,脑子里过电影似的闪回白天的饭局——那之前摆谱摆得二五八万似的周导,今天笑得跟朵菊花似的,话里话外都是“早就看好你们”、“之前真是档期不合”,酒过三巡,合同基本就敲定了。
李阳在那头视频里嗷嗷叫,兴奋得恨不得从屏幕里钻出来,嚷嚷着回去必须开瓶好的。袁百川嘴上应着,心里却想着自己这几天好像可以放松下来好好陪陪宿望了。
烟快烧到尽头了,他这才想起来吸了最后一口,慢悠悠地把烟蒂摁灭在窗台上的简易烟灰缸里。舌尖尝到点苦涩的烟草味,混着晚饭时那点没散干净的酒气。
一年多了。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数。
跟宿望那儿,乱七八糟、吵吵嚷嚷、好的坏的掺和着,居然也他妈晃过去一年多了。
之前忙得脚打后脑勺,连个纪念日都忘得干干净净。现在闲下来了,这茬才后知后觉地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戳了他一下。
“操。”他低声骂了句,不知道是骂自己记性差,还是骂这时间过得不着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