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倒


    像有人拿着钝刀子,在他心口最软的那块肉上,慢悠悠地磨。

    车终于驶入熟悉的小区。天边已经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宿望推开车门,凌晨凛冽的空气激得他一个激灵,残存的困意瞬间消散。

    “陈儿,车里等我。”他低声交代一句,脚步有些发虚,却异常急切地冲向单元门。

    推开家门,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面而来,甚至盖过了门口每天定时喷洒的香氛。客厅里没开灯,只有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城市熹微的晨光,勾勒出沙发上那个蜷缩成一团的身影。

    袁百川果然还在沙发上。姿势甚至比监控里看到的更狼狈,半边身子都滑到了地毯上,只有上半身还歪在沙发边缘,一条手臂无力地垂着,他脸埋在沙发靠垫里,头发乱糟糟地遮住了额头,发出沉重又不太顺畅的呼吸声。

    宿望的心又酸又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沙发边。离得近了,那股浓重的酒气更冲。

    宿望伸出手,指尖带着凉意,轻轻拨开袁百川额前被汗黏住的乱发。手指触碰到皮肤,滚烫!

    发烧了?!

    宿望心头一紧。借着微弱的光线仔细看,袁百川脸色透着不正常的潮红,嘴唇干裂起皮,眉心即使在睡梦中也无意识地紧锁着,呼吸粗重。

    一股火气直冲脑门,可更多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心疼和无力。宿望咬着牙,小心翼翼地去托袁百川滑到地毯上的肩膀,想把他整个人挪回沙发上躺好。

    手刚碰到,袁百川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吓到。他迷迷糊糊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地聚焦在宿望脸上,似乎辨认了好一会儿。

    “……操……”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不清的咕哝,带着浓重的鼻音和醉意,眼神涣散,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又……又他妈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