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宿老师
了手脚,凑过去,胡乱给他擦了把脸,又把他那两条不安分的胳膊腿儿拽出来抹了抹。

    收拾完这醉鬼,他转身进了厨房。开火,从冰箱里翻出块牛肉,切了,又摸出瓶辣酱。锅里很快咕嘟起来,那股子又辣又鲜的肉汤味儿,霸道地钻满了屋子。

    自从宿望某次喝过了这个汤,每次喝多了酒都闹着要袁百川做给他喝,那会儿他俩穷得叮当响,牛肉贵得要死,他也只有一个小电锅,但宿望也能抱着锅辣得鼻涕眼泪一起流还嚷嚷好喝。

    汤在锅里翻滚着,香气越来越浓。袁百川没在厨房守着,他开了罐冰啤酒,走到客厅那巨大的落地窗前。这位置确实好,窗外是流光溢彩的城市夜景。

    这大平层,当年他俩挤在出租屋吃泡面吹牛逼的时候,是挂在嘴边最遥不可及的梦。

    袁百川猛地灌了几口啤酒,那冰凉劲儿一路冲进胃里,也压不住心底翻上来的酸涩。他猛地把视线从窗外那虚假的繁华里拔出来,有点烦躁地扫过客厅目光落在茶几上。保洁阿姨收拾得太干净了,连他那台老掉牙的摩托罗拉传呼机都给挪了个位置,规规矩矩地摆在果盘旁边,旁边还煞有介事地放了个小绒布垫子。

    袁百川眉头瞬间拧紧。

    宿望这人,没几样讲究,就这破传呼机是个例外。早八百年前就淘汰的玩意儿,屏幕都刮花了,电池也鼓包了,屁用没有。

    这可这是他第一次接到男主戏份时,咬牙买的第一个奖励,尽管是当时大家都看不起的竖屏短剧,尽管工资仅有不到五千块,宿望还是龇着大白牙乐呵着说这是他成为影帝的重要一步。袁百川也不知道宿望在哪淘来这古董,他习惯了把它随手扔在茶几靠沙发的那个角上,谁动他跟谁急。

    他两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传呼机,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重重地把它扔回它原来该待的那个角落——紧挨着沙发扶手,一个不起眼、甚至有点碍事的位置。然后摸出手机,给保洁公司发了条信息:

    “以后茶几不用动,我自己收拾。”

    发完,他听着厨房里汤锅“咕嘟咕嘟”的声音,心里那点烦闷没下去,反而更沉了。他走过去,关了火。

    那锅红艳艳、香气扑鼻的辣牛肉汤在灶上安静地冒着热气。袁百川看都没再看一眼卧室,抄起自己扔在沙发上的外套,拉开门就走了出去。

    “咔哒。”

    门锁落下的声音很轻,但在过分安静的房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床上,那团缩在被子里的人,几乎是门响的同时,猛地睁开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