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子,真是个疯子。”
玄天的声音在风中飘散。
阎九幽点了点头,深有同感:“老夫活了上百年,就没见过这么疯狂的人。”
洪水渐渐退去,铁浮屠大军全军覆没。
他们有的被淹死,有的被冲走,有的被砸死。
铠甲、马槊、战马,散落一地,像一个个垃圾。
李斯站在洪水退去的泥泞中,负手而立,衣袍湿透,头发散乱。
看着那些尸体,面色平静,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结束了。”声音很轻,轻得像一声叹息。
玄天和阎九幽从山上下来,走到李斯身边。
三个人站在泥泞中,看着远处那些散落的尸体,沉默了很久。
“接下来,怎么办?”玄天的声音沙哑。
李斯抬起头,看着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城池,目光幽深:“去找杨天复。新账旧账,一起算。”
天蛛夫人背着蜀王,骑着幻魔天蛛,一路狂奔。
那只巨大的蜘蛛在山林中穿梭,八条腿像八根铁柱,每一次落地都震得地面颤抖,碎石飞溅,速度快得惊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蜀王趴在她背上,气息微弱,意识模糊,身上的伤口还在不停地流血,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发紫,像一具行尸走肉。
不知过了多久,幻魔天蛛终于在一处山谷中停了下来。
四周是陡峭的山壁,高耸入云,云雾缭绕,看不见顶。
山壁上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滴着水珠。
山谷中有一个水潭,潭水清澈见底,倒映着天上的白云。
水潭边有一棵古松,松枝虬曲,像一条苍龙盘旋而上。
松树下有一块巨石,巨石上刻着几个大字,笔锋凌厉如刀,入石三分——碧落天。
阳光从山顶的缝隙中洒下来,在水潭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像一块块碎金。
天蛛夫人将蜀王从幻魔天蛛背上扶下来,扶到巨石边,让他靠着石头坐下。
蜀王靠在石头上,大口喘着气,脸色惨白,浑身是伤,看着天蛛夫人,眼中满是感激。
“夫人……多谢了……”声音沙哑,虚弱,像破风箱漏气。
天蛛夫人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蜀王伸出手,抓住天蛛夫人的手,手指都在发抖,眼眶泛红,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在发誓,又像在哀求:
“夫人,待朕伤愈,朕封你为巴蜀皇后。待朕夺得天下,朕封你为天下皇后。朕与你共享江山,共享荣华,共享长生。”
一连串的承诺,像是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眼里满是真诚,可那真诚里藏着的是恐惧,是对死亡的恐惧。
天蛛夫人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容里有嘲讽,有鄙夷,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她没有挣脱,任由蜀王抓着她的手。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开口,声音娇媚柔软,可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
“王爷,王妃和皇后,妾身就不敢想了。这些东西,从来都不是妾身想要的。”
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脸上,
“至于王爷,还是先照顾好自己吧。”
蜀王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失望,可随即又涌起更深的感激。
他认为天蛛夫人是在安慰他,是在鼓励他,是在告诉他不要被眼前的困难打倒。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滴在地上,无声无息。
天蛛夫人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人我带来了,交给你了。”
蜀王的瞳孔猛地收缩,像是明白了什么。
他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剑柄,浑身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声音沙哑,却冷得像冰碴子,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又像在质问,又像是在确认。
“谁?交给谁?夫人,你在跟谁说话?”
天蛛夫人没有说话,转过身,看着山谷的入口。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飘飘渺渺,像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又像从天上落下来的,在山谷中回荡,久久不散。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当然是我。”
蜀王的瞳孔猛地收缩,手指在剑柄上攥得咯咯作响。
杨天复从山谷入口走了进来,步伐从容,像在自家后院散步。
一身黑色锦袍,腰束玉带,发冠高挽,嘴角带着一丝笑。
那笑容里有得意,有嘲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快意。
他走到蜀王面前,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看一条丧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