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比拼
    “兄长大人,一起吃午饭吧。”继国缘壹憧憬地望着他,手上捧着餐盘,盘里的餐食要比他的更丰盛一些。

    狭窄的居室里,他们二人相对而坐,垂首取筷时,头几乎都要贴在一起。

    现在的缘壹已经展露了他剑术天赋的冰山一角,被父亲所认可,他们的地位倒置,就连居所也随之互换了。

    正是春日午后,屋内却透不进一丝阳光,草席被昨夜急雨腌出潮闷味,混着久未打理的尘埃。居室只闻静静的咀嚼声,此起彼伏的,缓缓流淌着。

    忽地,一只大大的炸虾闯入自己的碗中。继国严胜的视线顺着筷子、手臂延展上去,入目是一张苍白瘦弱的笑脸,嘴角弯弯,与这沉郁的居室格格不入。

    “兄长大人,这份也给您。”

    见他迟迟未有动作,继国缘壹的眸子划过一丝无措,补充道:

    “父亲他期望兄长大人将来能撑起家业,您需多进食些,午后修习剑术就有足够体力了。”

    继国严胜垂眸望着炸虾,眼底闪过一丝厌恶。

    “不必。”他将炸虾挑到碗沿,声音平淡又疏离,“这是优者的待遇。”

    无波的话语落在昏暗的居室里,像厚重的尘土压在地上。

    尽管再见已是数百年前,但恶心的感觉确是如此熟悉,又鲜明。

    少年扑红的脸庞,渐渐和前世重叠

    ——捧着竹笛羞怯含笑的缘壹、施展日之呼吸万众瞩目的缘壹、血月下白发垂泪诀别的缘壹……

    为什么千年四季更迭,光阴日夜,我们仍要重逢。

    平淡的日子如流水穿隙,距他来重归这具凡胎,已过数月。

    纵有前世百年积累,可回归了肉身后,昔日剑法却难以全然施展。相较于得天独厚的他,即便是千年的修炼,也不过只能作了仰望炎阳的目镜罢了。

    如此的人生,即使重来一世,又有什么意味呢,缘壹。

    收拾好餐盘,身后传来稚嫩的童声。

    “兄长大人,今日午后,您也要修习剑术吗?”

    “嗯,和我比拼一下如何?”继国严胜漫不经心地说。

    “兄长大人,可以不比吗……”少年垂下头,给他留下一个软篷篷的发旋。

    “或者,我们去放风筝好不好?”

    迟迟没有等到回应,少年仰起头,撞进一双愠怒的眸子,黑沉沉的瞳孔微微骤缩,深处似有烈火燃起。

    继国缘壹不懂,为什么兄长大人要这样看着他。

    自那日摔倒后,他就觉得兄长大人好像有些不一样了,变得很沉默,明明前阵子还送了他竹笛,不懂……或许是没吃饱?

    “你赢了话,就和你去放风筝。”继国严胜的声音听上去出乎意料的平静,相较那火光冲天的眼神,平静地有些诡异。

    “好!”赤红的眸子弯成皎月,眼里一点光亮便波光粼粼了。

    樱花树围住的一片空地,料峭疾风卷起落樱,正绕着空地打转。

    旋风的中央是两个年龄相仿的孩童,紧绷着身躯,手秉木刃,相对而立。

    “严胜要和继国缘壹比武啊?”旁边有围观者的声音,你一言我一语。

    “喂,你忘了吗,别说出他的名字啊!”另一个男子小声地呵斥了他。

    “卧槽……我一看他和大公子站一起就忘了——他是不祥啊!我靠,我这破嘴。”他轻轻扇了几下自己的嘴,好像懊恼极了。

    他拧起眉头,翻吐着大舌头似还要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让人毛骨悚然的感觉遍布全身。

    ——就好像被庞然巨兽盯着一般。

    全身的鸡皮疙瘩应激地冒了出来,此时的他傻楞在原地,莫名的恐惧竟压得他一个字都吐不出。

    余光里,身旁的男子也僵直在原地,场地忽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唯一仍然可以活动的部位只有眼球,他的目光畏缩地探向这股压迫感的源头,持剑而立的兄弟二人。

    那个最难以直视的中心,只是望了一眼就险些腿软跌倒——是继国严胜。

    下一秒他又推翻了这个猜想,怎么可能,继国严胜甚至只是个没成年的小孩。

    他的视线愈加随意,在少年并不健壮的背影上流连,忽地,是一阵更强的压迫感——

    视线不断下坠,在旁人吃惊的目光中,他扑地一声跪倒在土上,头重重磕下去,溅起一层灰尘。

    果真是继国岩胜?!明明背对着自己,却仿佛后背长了三对兽眼,自上而下地俯视着他。他只是个黄口小儿不是吗?

    ……

    处理了干扰比赛的蚊蝇,继国严胜将手轻搭在刀鞘上,不动声色地打量起对面的少年。

    少年一动不动,木刃向前,重心降低,维持着防守的姿态。

    还是不愿进攻麽,瞧不起我的实力,认为不必进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