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时间消化刚才的对话。
叶振国——或者说叶文斌——给他的不是一个简单的联络方式，而是一个位置和一句话“太行深处，有这么一个位置，如果在那里碰面，他们会相信你”
“这是我们当初约定的最后联络点”叶文斌解释“如果灾难真的发生，队员们会去那里集合。坐标没有写在任何文件上，是靠记忆和星象定位的”
“记忆和……星象？”秦文东问。
“对。从太行山脉的某个特定观测点，在特定日期和时间，摇光星会指向一块特殊的岩石。那块岩石任何人都能一眼发现”叶文斌的神色复杂“但那已经是三年前的安排了。灾难后地形改变，那个位置是否还能找到……我无法保证”
秦文东将这些牢牢记在心里。这是目前最可靠的线索，但也充满不确定性。他决定暂时不告诉任何人，包括白冰和叶琦玉。王猛关于内鬼的警告还在耳边回响。如果基地内部真有方舟的钉子，这个消息泄露出去，北方联盟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他来到档案室，找出华北地区的地形图，开始研究太行山脉的地理特征。北斗七星的指向会随着季节和时间变化，要精确定位，需要天文知识和具体日期……
“文东？”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秦文东迅速合上地图，抬头看见林小雨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小雨，你怎么来了？”他尽量让语气自然。
“医疗物资补充申请”林小雨走进来，看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在研究什么？”
“看看大陆的地形，为以后可能的内陆行动做准备”秦文东接过文件夹，快速浏览后签了字“沐晨情况怎么样？”
“生命体征稳定，但脑部活动依然微弱”林小雨的声音低沉“缺氧造成的二次损伤可能让她昏迷时间延长到一个月甚至更久。而且……即使醒来，也可能有后遗症”
秦文东握笔的手紧了紧“尽全力”
“我知道”林小雨点头。
林小雨离开后，秦文东重新打开地图，但心思已经无法集中。基地内部的隐患、外部的威胁、左沐晨的伤势、北方联盟的线索……所有问题像一张大网，将他紧紧缠绕。
下午四点，DNA比对有了初步结果。
白冰在指挥中心告诉秦文东“粮食储备库爆炸点的残骸，确认是刘建国。梁文辉的DNA也在岩洞附近的一具尸体上匹配成功。两人都死了”
“死因？”
“刘建国——爆炸伤加烧伤，当场死亡。梁文辉……”白冰顿了顿“死因复杂。尸体有多处外伤，但致命的是颈部动脉被利器割断。死亡时间比刘建国早至少十二小时”
秦文东眼神一凝“也就是说，梁文辉在爆炸发生前就已经死了”
“对。而且他的尸体位置很可疑——在岩洞深处，如果不是我们搜索得仔细，根本发现不了”白冰调出照片“像是被人藏在那里的”
“杀人灭口”秦文东分析“影子——或者说真正的内应——杀了梁文辉，然后利用他的身份制造混乱。但刘建国呢？他为什么会在爆炸中心？”
“可能是被设计了”何莹莹插话“我重新分析了爆炸前的监控，发现刘建国在爆炸前半小时接到一个通讯，然后匆忙赶往粮食储备库。通讯来源是加密频道，无法追踪，但时间点太巧了”
秦文东闭上眼睛。岛上干净了，但代价是两条人命，以及更多未解之谜。梁文辉和刘建国到底知道什么？是谁杀了梁文辉？那个加密通讯是谁发的？
“继续调查”他说。
“已经在做了”何莹莹说“另外，凯蒂那边的卫星通讯有回信了”
秦文东精神一振“什么内容？”
“很简短，只有两个字‘收到’”何莹莹调出记录“信号来源经过多重跳转，最终定位在华北地区，但范围太大，无法精确定位。我们按照计划，第二次发送了‘北方联盟’四个字，还没有回复”
“继续监听”
夜幕降临，秦文东独自来到地下医院的重症监护室外。透过观察窗，他看到左沐晨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各种管线，呼吸机有节奏地运行着。
秦文东没有进去，只是静静地看着。左沐晨的脸苍白而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但他知道，她正在生死线上挣扎，而敌人可能还在暗中窥视，等待下一次机会。
“文东”叶琦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秦文东转身，看到她端着一杯热茶走过来。
“你一天没怎么吃东西了”叶琦玉把茶递给他“我爸妈说你下午去找他们了？”
秦文东接过茶杯，热气温暖了他冰冷的手指“嗯，问问他们还需要什么，最近基地不太平，老人别受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