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的宦奴躬身答:“桂圆、怀风子、海枣、朱柿两盒,金镶玉耳坠、珠排、珊瑚坠两对、金玉环一个、双鱼佩一双。珑雪娘子,殿下近日政事繁琐,因而加抬位份之事,想必要忙上一阵时日。不过殿下让娘子放心,这些小玩意儿,权当为娘子解闷。”
珑雪喜色扬眉,收了琵琶,一一纳下,伏身唱礼:“雪奴拜谢殿下恩宠——”
胡萤低着脑袋,老实地切着棠梨,心里还在嘟囔:这么多好吃的,棠梨还要不要切?切了她又不吃,好浪费。
那一厢,宦奴们将赏赐一一往里抬,珑雪站在一旁,喜不胜收地清点爱抚着;这一厢,胡萤和春消一个切着棠梨,一个收着果皮,两人互不吭声。
待人退尽了,珑雪似乎才想起这一对来。
她款款走到胡萤身前,不紧不慢地“唷”了一声:“娘子切得好齐整,伺候人的活果真做得熟练。”
胡萤将瓷碟呈到她眼前,不卑不亢地答着:“贺喜珑雪娘子,这棠梨我切好了,娘子慢用。”
“这一碟赏你了,你拿着,与你的女奴一并分了吧。殿下赏了诸多紧俏东西,棠梨我是吃不下了。”她掩唇笑着,话里带着刺儿,有意折辱。
胡萤松了一口气。
还好,不是倒掉。
不算浪费。
她笑着端起碟,朝珑雪作礼,与春消逃也似的从院子里出来。
春消止不住地生气,话里却也拿着分寸:“真是得意忘形,不知道是得宠了几年呢……娘子为她切了这么久,她一句‘赏’字,奴都听不懂。她如今还没有位份呢,如何就赏了?真把自己当贵妾了?从前宫里那些娘子贵人,也不见她如此沉不住气的。”
胡萤示意:“嘘……可别乱说啦。殿下多年身边不曾有一个女郎,如今落在她头上,她定然欢喜的。”
春消弱了声,“奴知道,不过那日在先生宅中,奴分明看得清楚,殿下是极在意娘子的,比那个什么珑雪要当真的多。怎么就不见殿下来娘子这儿过夜,非要先去珑雪那儿?”
胡萤不知如何作答,闷着声,抿唇不语。
**
这几日,胡萤养着脚伤,珑雪处夜夜“承恩”。
何让夜夜出没在窗下,与她挤一张床。
胡萤恼得羞红,忍不住低声反抗:“殿下,你这样,珑雪娘子一定察觉的……实在不妥。”
他不以为意,“孤夜夜灌了她朱柿酒,一觉天明,不会察觉。”
胡萤闷着头:“不行……纵然殿下不在那儿,也不能在这儿。”
何让盯着她。
她心里发虚,“我……奴不是妾。”
“从前,你在明州,与明影怎么睡?”他冷声。
胡萤眼看他要发作,忙开口反驳:“殿下胡说,奴在明州时,与先生虽是一间竹屋,却是两张小榻,分别东西,怎么挨得着?”
何让冷呵:“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孤如何知晓你是不是说谎。”
说罢,他将胡萤扯回榻上,两人依着生暖。
他低声:“你真是不知好歹,前几日说孤饶了你的性命,今夜就不准孤在你这儿借宿几日。孤想了想,怕不是几日后,你要不准孤踏入你这间房,不准孤踏入你这院子?”
何让依着她耳下私语:“你浑身上下,哪处我没看过?阎王洞里,主屋屏后,孤的衣服你都贴合过……”
胡萤被他的话挑得满脸涨红,一只手狠狠将他往外推:“殿下,你再说、你再说……”
何让一手抵着她的腕,反掌扣住,话里带了几分平和。
“这几日如何?对珑雪其人有几分了解?”
胡萤也认真起来,琢磨着开了口:“约莫六七成,珑雪娘子对下人口吻张扬些,对上低柔谄媚些;衣着上艳丽,妆饰上亦是;行事上张扬,却也不是什么极力要残害旁人的女郎。总得来说,大抵是风流话本里,男郎们对所谓娇娘的描绘。”
何让低“嗯”一声。
她有些不安:“殿下……奴想问……”
胡萤下意识朝他凑近几分,跪坐床上,两手压在他腰侧,身前倾些,如一对寻常夫妻。
“奴头一回行事,心里只有六七成的把握,若是不成,或是被识出来,奴可还能活着?若是能将珑雪娘子扮演得生动,是否就能保身?”
何让眼风一荡,落在她微敞的领口间。
他低声:“你记着,现如今,珑雪是主,那些文臣武将,看在孤的面子上,不敢拂她。”
胡萤垂着眼,一知半解。
“胡萤,孤宠爱谁,谁就握有权势;孤冷落谁,谁就身陷低谷。那些文臣武将,除了珑雪的东家,不会有人见过她,若是你察觉谁的神态里对你不曾敬重、打量、避让,你大可将他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