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声音在寒夜里尤为清晰柔和,实为体贴:“儿时母亲便为我熬这汤,滋养心肺。如今眼看着要百树凋零了,你便越要将身子养着才好。”
胡萤心里隐隐一痛,闷得窒息。
“夫人费心。”室内明影的声音亦是明晰。
胡萤只听了几句,便再也忍不得听,她别过脸,背回身,一抬脚却倏然间摔进台阶下的矮丛里。
枯黄的草叶霎时间被压得簌簌作响,胡萤手忙脚乱地去撑地面,艰难坐起来。
书房的门倏忽被拉开,郑袖微站在门后,望见矮丛里的胡萤,瞬时低声惊呼:“萤娘,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明影起身,走近去看。
他身形微微一僵,欲要抬步,却顿在脚下,不曾向前。
郑袖微走上前,伸手去搀她:“萤娘小心,慢些。”
胡萤刚想站起来,脚踝处却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她强忍着不曾出声,硬是撑着一股劲儿直起身。
郑袖微替她拂去衣衫上的草屑与泥土,柔声:“萤娘,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歇息?是有事来寻明郎么?”
胡萤点点头,又摇摇头,闷着声:“没有、没有……我丢了发钗,不曾想走错了地方,本是要回房休息的,夫人莫怪、先生莫怪。”
明影立在廊下,默了数秒:“发钗找到了么?”
她点头,竭力埋着脸,不使二人看到她的难堪惶恐:“找到了……我这便回房。”
郑袖微仍不放心:“不若我叫人搀你回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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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萤已一瘸一拐地强撑着走出了数步,她背着身,泪簌簌地掉,不曾回头,冲身后二人摇了摇手:“不必、不必,我识得路的。”
明影望着她的身影淡去,不曾开口说一句话。
郑袖微回过身,迈上石阶,叹了口气。
“听闻她从前是个乞儿,是郎君收留了她,是个可怜的娘子……我想,她也是念主心切,想来瞧瞧明郎。”
明影心中一沉又沉,话里冷了几分:“她不是乞儿。”
郑袖微一怔。
明影眼睫轻动:“她从前,和现在一样,不过还是个孩子。”吃饭不小心,走路不小心,如此不小心,却偏偏铁了心地要跟在他身后。
她听出他话里的偏疼,一时无声,只望着明影,笑了一声:“谁不曾是个孩子呢?”
明影回过神,目光落在郑袖微身上,淡淡应了一声:“是,于萤娘,我也不过是善施恩缘,换做是夫人,也会如此做。”
郑袖微笑着点头:“是啊,明郎与我,都是善义之人。”她凑近他,“过两日,我们便去城门外施粥吧,想来也是恩缘。”
说罢,郑袖微要同他一并回房,却见明影顿了步子:“夫人回房休息吧,今夜寒凉,我还要待上许多时辰。”
她迟疑:“郎君……还要在书房中熬多久?”
明影不语,只是先她一步入了书房,不容置喙:“热汤,我会喝。今夜,夫人先行休整吧。”
郑袖微望了他数秒,强笑了一笑:“好。”
她替明影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