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来,阿执与宋愿梨皆是心头剧震。
“灭口!”阿执咬牙道,“绝对是灭口!什么舆图有误,不过是借口!他定是知道太多内情,尤其是‘青鬼涎’乃至更深的隐秘,嬴昭渊怕我们顺着他查下去,所以抢先一步,让他‘永远闭嘴’!”
宋愿梨面色发白,指尖冰凉。一条人命,在权势争斗中,竟如此轻飘飘地就被抹去。柳文轩是官,不是仆役,他的死,势必会引起朝廷震动,刑部、大理寺乃至御史台都会介入调查。
“遗书……可有提及其他?”宋愿梨问打探消息的心腹。
心腹摇头:“遗书内容已由刑部封存,但流传出来的说法,只提了舆图之事,自责失职,并未涉及其他。柳府上下已被控制,正在盘问。”
“胡庸那边呢?”阿执问。
“胡指挥使据说听闻消息后,大为震惊,已主动向五城兵马司指挥使和刑部说明,他与柳文轩只是泛泛之交,并无深交,对柳文轩所谓‘失职’之事毫不知情。”
撇得干干净净!阿执与宋愿梨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寒意。嬴昭渊断尾求生,不仅切断了柳文轩这条线,更将可能的罪责全部推到了这个死人身上。边防舆图有误,往小了说是失职,往大了说可引申为通敌,但死无对证,调查起来困难重重,最终很可能以柳文轩个人失职、畏罪自尽结案。而“青鬼涎”、云墨斋、永兴当铺乃至可能更深的阴谋,都将随着柳文轩的死,被暂时掩盖。
“好手段。”宋愿梨低声道,“弃一卒而保全局。柳文轩一死,许多线索便断了。即便我们怀疑他是被灭口,没有证据,也无可奈何。太女那边……恐怕也会受阻。”
阿执一拳砸在桌上:“难道就让他如此逍遥法外?”
“不会一直逍遥。”宋愿梨目光沉静,“他如此急切地灭口,正说明柳文轩知道的事情,足以威胁到他,甚至可能牵扯出比我们想象中更重要的人物或阴谋。柳文轩虽死,但他留下的痕迹,他接触过的人,未必都能被抹干净。还有胡庸……他越是急着撇清,越显得可疑。太女殿下绝不会因为一个人死了,就停止调查。”
她走到窗边,望着阴沉的天空:“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更加小心。嬴昭渊连柳文轩都能说弃就弃,说杀就杀,其心性之狠辣,远超我们预估。他如今‘病’在宫中,看似远离,实则可能正以退为进,暗中布置更可怕的杀招。我们府内,必须再清一遍,确保没有任何把柄落在他手中。府外……让你军中可信的旧部,暗中留意北境与兵部关于舆图一案的调查进展,尤其是……看看有没有人,试图将舆图错误,与程焕或者其他与我们有关联的人扯上关系。”
阿执心中一凛。是了,栽赃嫁祸,是嬴昭渊惯用的伎俩。柳文轩“失职”的罪名,若被巧妙引导,未必不能牵扯到程焕(同在兵部,可能有公务往来),甚至……影射到他这个与程焕有旧的将军身上!毕竟,错误的边防舆图,若落到敌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完全够得上通敌大罪!
“我这就去安排!”阿执感到事态越发严峻,立刻起身。
“还有,”宋愿梨叫住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阿执,近日……我们出入都要加倍小心。饮食、车马、随从……皆要可靠之人经手。我怕……怕他狗急跳墙。”
阿执转身,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轻颤,心中涌起无尽怜惜与滔天怒意。“别怕,有我在。谁也别想伤你分毫。”
话虽如此,两人心中都清楚,接下来的路,只会更加凶险难行。
柳文轩“自尽”案果然在朝中引起了不小的波澜。御史弹劾兵部管理松懈,御下不严;兵部尚书上表自请处分;刑部与大理寺联合调查,但因柳文轩遗书“证据确凿”,现场无明显他杀痕迹,其家眷仆役口供也未见异常,调查一时陷入僵局,倾向于以失职自尽结案。
然而,正如宋愿梨所料,暗流开始涌动。不知从何处传出风声,说柳文轩生前最后经办的一批舆图,与北境某处关防调整有关,而当时负责北境部分军务协调的,正是刚从北境轮换回京、在武库清吏司的程焕!虽未明指程焕有问题,但联想程焕之前因“毒药失窃”案被宫中询问,这捕风捉影的联想,已足以让程焕处境更加艰难。
程焕再次被停职配合调查。阿执在军中听闻,气得眼都红了,却无能为力。他知道,这又是嬴昭渊的毒计,一石二鸟,既灭了柳文轩的口,又将程焕拖下水,进一步打击他的臂助。
就在朝堂因柳文轩案暗流涌动、秦府内外紧绷如弦之时,宫中突然传出消息:经过太医精心调理,二殿下嬴昭渊病情已大为好转,不日将返回秦府“静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消息传到暖梨轩,阿执与宋愿梨正在对弈,闻言,棋子“啪”地一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棋局。
“他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