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语带着军人特有的坚毅与担当,奇异地安抚了宋愿梨心中那一丝不确定的惶惑。是啊,既已身处漩涡中心,逃避无用,唯有迎难而上,寻一条生路,也为这风雨飘摇的时局,尽一份力。

    “只是苦了你。”阿执叹息,“本该是新婚燕尔,却让你日日与这些阴谋诡计周旋。”

    宋愿梨抬头,在他下颌轻轻一吻,眼中带着柔韧的光:“能与你并肩,便不苦。”

    两人相拥,在雨声中渐渐睡去,即便在梦中,神经也未曾真正放松。

    翌日,天色依旧阴沉。阿执一早便去了军营——他虽新婚,但军职在身,不能长久告假。更重要的是,他需要去军中稳固自己的根基,打探风声,尤其是北境军中关于“青鬼涎”的线索。

    宋愿梨则如常处理府中事务,只是更加留意东院动静。漱玉轩依旧安静,福安也如常忙碌,仿佛昨夜刑部搜查与今日阿执的离开都未引起丝毫波澜。但这平静,反而像暴风雨前的死寂,让人心头愈发沉重。

    午后,叶绿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夫人,门房收到一份拜帖,落款是……太女府詹事,陈文述陈大人。说是奉太女之命,前来探望将军与夫人,并有些……宫中旧物要转交夫人。”

    太女府詹事亲自来访?宋愿梨心念急转。这绝非寻常探望。陈文述是太女心腹,地位清贵,此时前来,必有深意。

    “快请至正厅,我即刻便到。”宋愿梨吩咐,同时快速更衣,换了身更显庄重的礼服。

    正厅内,陈文述已端坐饮茶。他年约四十许,面容清雅,三缕长须,目光平和却带着久居上位的通透与沉静。见宋愿梨进来,起身含笑见礼。

    “下官陈文述,见过秦夫人。”

    “陈大人不必多礼,快请坐。”宋愿梨还礼,在主位坐下,命人重新上茶。

    寒暄几句后,陈文述从袖中取出一个精巧的锦囊,放在桌上,推至宋愿梨面前:“太女殿下挂念夫人,知夫人素爱梨花,这是殿下宫中暖房今春新培的‘雪影梨’花种,极为难得,特命下官送来,愿夫人府中早日梨香满园。”

    宋愿梨双手接过,感激道:“殿下厚爱,妾身感激不尽。”她心知,这花种只是引子。

    果然,陈文述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些:“殿下还说,近日天气多变,夫人与秦将军需得仔细门户,保养自身。尤其是……有些旧年的物件,存放久了,难免生霉生虫,需得时常翻晒查验,该清理的便清理了,莫要舍不得,反受其害。”

    宋愿梨心中了然,这是太女在暗示他们,要处理好手中的“证据”(老王头、毒药等),该“清理”(处置或转移)的需果断,以免成为对方的靶子或反噬自身。

    “多谢殿下提点。妾身记下了,定会仔细翻晒清理。”宋愿梨恭声应道。

    陈文述点点头,又道:“程焕程大人之事,殿下亦有关注。程大人忠心勤勉,偶有疏失,亦非本心。陛下圣明,殿下仁厚,自会查明原委,妥善处置。请夫人转告秦将军,稍安勿躁,静待佳音即可。”

    这是明确告诉他们,程焕暂时安全,太女已介入,让他们不必过于焦虑,也别再擅自行动,以免干扰上意。

    “是,妾身明白。有殿下主持公道,是程大人之福,亦是我等之幸。”宋愿梨心下稍安。

    陈文述又闲谈了几句宫中趣闻、京城风物,便起身告辞。宋愿梨亲自送至二门。

    回到暖梨轩,宋愿梨立刻打开那锦囊。里面除了数十粒饱满的梨种,果然还有一个小小的蜡丸。捏碎蜡丸,里面是一张更小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极小的字:“证移西郊紫云观,净恒师太。”

    太女指示他们将关键证据(老王头口供?毒药样本?)转移到西郊紫云观,交给一位法号净恒的师太。紫云观是皇家敕建的道观,在太女庇护之下,确实安全。净恒师太……宋愿梨似乎有些印象,是位德高望重、与宫中几位贵人均有往来的道门高人。

    太女这是要将证据控制在绝对可靠之处,以备关键时使用。同时也切断了对方可能再次搜查秦府找到证据的风险。

    事不宜迟。宋愿梨立刻唤来阿执留下的最得力的两名心腹,将太女的指示和转移证据的细节一一交代清楚,命他们即刻秘密办理,务必稳妥。

    处理完此事,宋愿梨才真正松了口气。有太女明确插手并安排后路,他们的压力顿时减轻不少。至少,不再是完全被动挨打。

    傍晚,阿执从军营回来,脸色比去时好了许多。他带回一些消息:北境军中关于“青鬼涎”的管理确实极为严格,但有线索表明,近半年曾有少量“非正常损耗”,牵扯到一位已调回兵部任职的旧将,而那位旧将……与柳文轩似乎有些同乡之谊。这进一步印证了柳文轩可能与毒药来源有关。

    宋愿梨也将陈文述来访及太女指示告知阿执。

    “紫云观,净恒师太……”阿执沉吟,“我有所耳闻,是位真正的高人,且与已故的慈懿太后(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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