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索命偿命
此刻,陈皎皎的心里却不知怎的涌上一阵无比熟悉的凄凉和无奈,她居然想起那位入赘苏府而弃生母于不顾的张容之。

    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没有。

    只不过一个色厉内荏,一个道貌岸然罢了。

    常蒲见她轻轻摇头叹气,心中莫名生出滔天的恨意和惧意,却仍不愿接受事实真相,反倒伸出颤动的右手指着陈皎皎的鼻子:“妖言惑众!是你,是你害死了她!不是我,不是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被噪杂的雨声彻底掩埋。

    “常蒲,”陈皎皎看着眼前之人陷入癫狂,小声道:“你该放我走了。”

    “呵呵呵呵”,常蒲对她的话依然置若罔闻,他忽的仰天大笑起来,转眼间又换上之前那副纨绔的地痞模样,一张嘴就是令人难以忍受的臭气:“凶手哪也去不了,需得在此地就伏法。陈皎皎,以你一命换我娘一命,是你之幸……”

    “常蒲,你又发什么疯!”

    陈皎皎大惊失色,她知道常蒲坏,但没想到他坏得这么彻底又坏得这么疯。

    她扭着身体拼力挣扎,常蒲如厉鬼手持利刃步步紧逼。

    她吓得直冒冷汗,就在常蒲挥刀向她砍来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上的麻绳才终于得以松动。

    陈皎皎当机立断,她随手抄起长凳,用尽毕生所有的力气砸向他。

    “砰”的一声,常蒲当即晕死过去。

    陈皎皎头也不敢回,冒着大雨就冲出了常府。

    一路上,疾风骤雨糊住她的双眼,脚下又是雨水又是泥泞,她不顾一切地向家狂奔,却实在是体力透支,最终晕倒在了这场瓢泼大雨之中。

    ……

    陈皎皎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

    她淋了雨又受了惊吓,再强壮的身体也抵不住这样的折磨。她浑身烧得滚烫却一直发寒发冷,意识也陷在迷迷糊糊的噩梦里难以挣脱。梦境与现实交替轮转,一会儿是常夫人的悲惨死状,一会儿是常蒲怒目圆睁手持血刃朝她砍去。

    她觉得自己在无尽的黑暗里一路向前,却始终无法找到噩梦的出口。

    直到陈皎皎闻见那股微微发苦但清新好闻的中药香,温暖才终于穿过重重叠叠的浓雾找到她。耳边似乎隐隐约约响起小时候娘亲给她哼唱过的曲调,但当她侧耳倾听之时声音又消失不见了。

    陈皎皎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夕阳无限好,暖黄的落日洒在她变日益消瘦的小脸上,枕边放着一只墨绿色的荷包。

    她披上衣服,慢慢走下床。

    她的老爹正守在药炉子边昏昏欲睡。

    陈皎皎开口轻声呼唤,她声音嘶哑,鼻音沉重:“爹?”

    陈老头猛地睁开眼,急切地拉住她的双手:“谢天谢地,皎皎,你终于醒了。要不是赵公子跌跌撞撞把你从雨里背回来,为父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炉火正沸,药香弥漫。

    老爹不禁偷偷抹泪。

    陈皎皎环顾四周却没有见到那道熟悉的身影:“那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