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冲看她一眼，伸手将暖炉往她身边挪了挪：“约莫还有半个时辰便到了，师叔暂居在城外的别院，环境清静，利于休养。”
“嗯。”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停在一处青瓦白墙的别院外，墨清率先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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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掀开帘子道：“王爷，王妃，到了。”
凌楚宜扶着独孤冲的手下车，抬眼便见院门口两株高大的梅花树，枝桠上缀着细碎的花苞，风一吹，隐约有清甜的香气漫过来。
门房见是独孤冲来了，忙不迭躬身行礼：“给王爷请安！”
说罢侧身引两人入院。
院内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两旁，种着几丛修竹，竹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滴，风过处沙沙作响，更显静谧。
穿过月洞门，正厅的门虚掩着，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轻缓的咳嗽声。
凌楚宜的心猛地一提，脚步不自觉加快，独孤冲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推开门，只见凌岑高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素色锦被，面色苍白，脸庞瘦削的几乎脱了形，身形如风中残烛般单薄，原先还只有几根花白的头发如今竟已全白如霜，像落了一层薄雪。
凌楚宜的脚步猛地踉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几乎是扑到软榻边，指尖颤抖着抚上父亲沟壑纵横的脸颊，声音哽咽得不成调：“爹……”
凌岑高听到熟悉的呼唤，浑浊的双眼骤然亮起，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挣扎着想坐起身。
独孤冲上前一步，轻轻按住他的肩，温声道：“师叔，您慢些，三娘来了。”
凌岑高喘着气，目光紧紧锁在女儿脸上，干枯的手缓缓抬起，想触碰她的发梢，却因无力而微微颤抖。
凌楚宜连忙握住父亲的手，那掌心冰凉得像块寒冰，她的心像被针扎般疼，眼泪掉得更凶：“爹，您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很疼？”
“傻孩子……”凌岑高的声音微弱却带着暖意，“爹没事，就是……想你。”他咳了几声，又道：“看到你平安，爹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一口暗红的血沫从凌岑高嘴角溢出，溅在素色锦被上，像绽开了几朵凄厉的红梅。
凌楚宜瞳孔骤缩，尖叫一声：“爹！”
她紧紧攥着父亲冰凉的手，眼泪混着慌乱滚落，“二叔！快去喊二叔来！”
独孤冲脸色一沉，迅速转身对门外候着的墨清厉声道：“去请二叔过来，一刻也别耽误！”随即又扶着凌岑高的后背，小心帮他顺气，低声安抚：“师叔别急，二叔马上就到。”
凌岑高喘着粗气，眼睛却依旧望着女儿，干裂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更多的血沫涌了出来。
凌楚宜忙用袖口去擦，指尖颤抖得厉害，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句：“爹，您别说话，好好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