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姿态放得极低,全然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二婶和湘妹妹这话说得,倒像是我故意藏着掖着不肯帮忙似的。适才我也说了赏春宴的名录,皆是宫中依制拟定发放,各家府邸并无置喙之权。若是湘儿想去这赏春宴,二婶去宫中求一求王后娘娘便是了。”
叶霜霜将方才说过的话又重复了一遍,接着又闻言劝慰道:“王后娘娘母仪天下,最是宽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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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二婶娘家镇国公府的体面,想来也不会拒之门外。再者,侯府如今虽不比从前,二叔的郎中令也是正经官职,二婶递牌子求见,也是合乎规矩的。”
她这话轻飘飘的,却字字如针,扎在顾敏心尖最痛处。什么“镇国公府的体面”,什么“侯府虽不比从前”,什么“正经官职”,哪一句不是在明晃晃地提醒她顾敏,娘家虽贵却远水解不了近渴,而夫家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递牌子求见王后?说得容易!
还没等顾敏开口,身侧的凌容湘早就一声嘟囔:“就是求不到,这才……”
声音虽低,却清晰地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嚯的,顾敏一个凶狠的眼神就剜了过去,那目光里的厉色让凌容湘猛地一缩脖子,后面的话生生噎在了喉咙里,脸色瞬间煞白,慌忙低下头去,再不敢吭声。
顾敏深吸一口气,硬生生将那口几乎要喷出来的恶气压回腹中,脸上那点强挤出来的笑意彻底消失不见,只余下一层冰冷的铁青色。她缓缓转过头,重新对上叶霜霜那双看似温婉实则淡漠的眸子:“霜霜这话,是在点你二婶我了?”
她微微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不错,镇国公府是体面,可这体面是娘家的!永宁侯府……永宁侯府如今是没落了,郎中令的牌子都递不进宫里,王后娘娘的门槛太高,你二婶我迈不过去!这些,我都认!”
她顿了顿,目光如针,死死钉在叶霜霜脸上,语速陡然加快,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尖锐:“可你别忘了,霜霜,当初你落难,永宁侯府也没有亏待你。如今寒哥儿确实是发达了,侯府的门楣,就这般入不得你的眼了?连帮衬一把亲堂妹,都要如此推三阻四!宫里的都说了,你手中有两张名帖。怎么你一个有妇之夫,凝姐儿一个有婚约的都要往里头凑吗?”
顾敏到底还没彻底失去理智,将“官妓”两个字说出口。
她越说越激动,胸脯剧烈起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浓重的怨毒和不甘。最后几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在寂静下来的花厅里显得格外刺耳,连带着她身后的仆妇都吓得浑身一颤,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去。
凌容湘更是吓得瑟瑟发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顾敏的衣袖,却被她猛地一甩手挥开。顾敏此刻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母兽,所有的体面、算计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叶霜霜神色未动,只轻轻抬了抬手,示意碧云将吓得发抖的凌容湘扶到一旁坐下。她目光平静地看向顾敏:“二婶这话,霜霜可不敢当。当初我落难,侯府于